“马桶冲水,我会听见.……”
“哦。抱歉。”
“没事……
蓝烟知道自己讲了一堆废话,可梁净川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哪怕他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
耽误一个高三学生的时间,很不道德。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今天很多人送我礼物。”
“……嗯。正常。”
“我只收了这一份。"她低垂目光,晃了晃拿在手里的企鹅。梁净川呼吸一紧,声音却比方才更为平静,“昨天刚刚修好回寄过来,所以…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再度陷入沉默。
梁净川觉得,她继续在他的房间里待下去,自己迟早会缺氧一-现在已经开始有这样的症况了。
“烟……“看见她倏地垂下了睫毛,他把这个没说完的称呼咽回去,“……你不用因为收了礼物,而觉得必须向我表达善意。不理我也没关系,不然我以为还有希望,又要胡思乱想。现在这个阶段,恐怕我不适合分心。”蓝烟微怔。
企鹅被她抱紧,长发挡住的耳朵,正飞速变红,……那你高考结束以后,可以补给我吗?”
梁净川有些困惑:“补给你什么?”
“你说……不祝我节日快乐。这句祝福,可以……可以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补给我吗?"她声音微颤,渐低至微不可闻。梁净川脑中空白了一瞬,仿佛负责语义解析的模块出了故障,使他迟迟无法分析出,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蓝烟等了片刻,没有听见梁净川川作声。
一时间羞赧的情绪上涌,又蔓生了某种自我怀疑:他表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现在……现在说不定早就时过境迁,那她讲这些话,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她倏地转身,抓住了门把手。
身后骤然响起椅子被推到一旁的声响,手臂顷刻间从身侧绕过来。手被按住,从把手上拿了下来,攥入他的手中。“……话都没讲完,跑什么。”
蓝烟狂眨眼睛,心脏狂跳,胸腔像个回音的山谷,乱序的心跳震荡又反复回响。
“答案为是,或者为否,都不会影响我。似是而非才会。"声音盘旋于她的脑后,……所以我再问一遍,烟烟。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喉咙被无形的物质堵住了,无法出声。
梁净川不催促--也有可能,他也根本无法再多说一个字了。蓝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袅袅"抱得有多紧,如果它是真的,可能被她勒得要咽气了。
“……你不高考了吗?”
“你想让我去哪个学校,我都可以考给你看。”…什么狂妄又自信的语气。
………那你考个清华看看实力。”
“好。“梁净川声音带上再难掩饰的笑意。还需要再说点什么吗……蓝烟不知道,她好像置身于水汽腾腾的蒸笼里,整张脸都在嘶嘶地冒着热气。
手刚要上抬,又被梁净川握住。
不是阻止她去够门把手,而是捉着她的手,朝门边的开关移去。“啪”的一响,灯光骤灭。
“……考清华很难,需要未来女朋友给一点鼓励。"或许因为黑暗,她能够更清楚地分辨,梁净川声音,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什,什么鼓励。"她也一样颤抖。
话音刚落,他便伸臂,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往后一带。肩膀抵上了他的胸膛,他脑袋低垂,深深地埋进她的颈间。呼吸深重,好像刚从黑暗的深海潜出,温热而绵长地烙在她耳后。反应能力丧失,只有心脏比方才更为迅速地搏动。他的心跳同样剧烈。
隔着胸腔,也能将山崩地裂一样的动静传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