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不贪图小利,不挟恩图报,有风骨,有气度!
自己刚才那些小心思,在人家面前,简直就跟跳梁小丑一样!
钱有德的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像猴屁股。
“江神医俺俺不是人!”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清脆响亮。
“俺是个小人!俺是个混蛋!您这么大的本事,还这么敞亮,俺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江神医,您听俺的!这租金的事,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十块!就十块!您要是给二十,就是看不起俺钱有德!就是不把俺当人看!”
钱有德梗着脖子,态度强硬得不行,好像江辰多给一分钱,就是要他的命。
江辰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没意思了,便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别说两个,就是两百个,俺也答应!”钱有德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一,我要签十年的租约,租金十年不变。”江辰说道。
他要在这里扎根,不想过几年就被房东赶走或者坐地起价。
“十年?”钱有德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没问题!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都行!”
“第二,”江辰继续说道,
“铺子里面的东西,我要重新改造,墙可能要拆,格局要动。你不能干涉。”
“您随便动!随便拆!”钱有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您就是把房顶掀了,俺都没二话!只要您不嫌弃这铺子,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签契约。”
“哎!好嘞!江神医,您这边请!”
钱有德立马在前面带路,那殷勤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辰是他亲爹。
回到钱有德家的大院,他老婆一看见江辰,立马迎了上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那个叫平平的小男孩,烧已经完全退了,正坐在小板凳上玩泥巴,看见江辰,还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钱有德找出纸笔,当着江辰和赵铁柱的面,恭恭敬敬地写下了租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红旗镇西头十字路口铺面一间,租与下溪村江辰,用作医馆。租期拾年,自今日起。月租金拾元,年付。十年内,租金不变。承租期间,屋内一切,江辰可自行改造,房主钱有德不得干涉。”
写完,钱有德吹了吹墨迹,双手捧着,递到江辰面前。
“江神医,您过目。要是没问题,咱们就按个手印。”
江辰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钱有德又拿出红色的印泥盒子。
两人当着赵铁柱这个见证人的面,分别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契约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百二十块,递给钱有德。
“这是第一年的租金,你点点。”
“哎!不用点!不用点!”钱有德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宝贝似的揣进了怀里。
“钥匙!钥匙!”他老婆在旁边提醒道。
“对对对!”钱有德一拍脑袋,赶紧从腰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在上面找了半天,取下两把带着铜锈的钥匙,郑重地交到江辰手里。
“江神医,这就是那铺子的钥匙。一把是前面大门的,一把是后院小门的。”
江辰接过钥匙,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从今天起,他江辰,就在这红旗镇,有自己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