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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孙子,对着高建城和李医生,不是鞠躬,而是重重地一点头。
“今天这事,谢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俺家平平,俺看着没事了。”
“您二位是大忙人,俺们就不耽误功夫了。”
“这检查,不做了。”
“这院,不住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二人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江辰面前。
“扑通!”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这个被称为“滚刀肉”、“钱扒皮”的老汉,抱着他视若生命的孙子,双膝一弯,直挺挺地给江辰跪下了!
没有眼泪,没有哭喊。
只有最沉重,最决绝的动作。
这一跪,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狠狠抽在了高建城和李医生的脸上!
比任何言语都响亮!
比任何结果都确凿!
高建城的脸,瞬间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全大厅的目光都化作了钢针,一根根扎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输了。
在自己的地盘,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得体无完肤。
“钱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江辰皱眉,上前想扶。
钱有德却倔强地跪在地上,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一笑,那股“滚刀肉”的劲又上来了。
“江大夫,您别管我。俺老钱这辈子没跪过几个人,今天这一跪,您受得起!”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不远处僵立的高建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俺就信您!您说俺孙子没事,那他就是没事!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没事!”
江辰看着他,没再坚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高建城。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姿态。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
承让了。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千万句恶毒的言语,更让高建城感到锥心刺骨的屈辱!
“铁柱,我们走。”
江辰淡淡地开口。
“哦哦!好!”
赵铁柱这才如梦初醒,挺起胸膛,路过李医生时,还重重地“呸”了一口。
江辰和赵铁柱,在钱有德点头哈腰的护送下,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从头到尾,江辰再没看过高建城一眼。
大厅里,死寂一片。
高建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盯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毒液。
站在他身旁的小护士苏红,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到,高院长缓缓松开拳头,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砰!”
门被重重关上。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和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电话拨号的声音。
高建城的声音,透过门缝阴冷地传出:
“喂,工商局的老刘吗?我高建城。跟你打听个事,在镇上开医馆,都需要什么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