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兰又问。
“是”
“那不就结了!”周秀兰一拍大腿,“是神医,为什么要在村里窝着?村里人看病,给个鸡蛋,给只鸡,能有多少钱?我女婿这么大的本事,就该去镇上!去县里!让那些城里人,那些当官的,有钱的,都来找他看病!”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在镇上开医馆,门庭若市,日进斗金的场面。
“去镇上开了医馆,那就是正经的‘大夫’了!是吃‘商品粮’的文化人了!以后小宝长大了,说出去,他爹是镇上开医馆的大老板,多有面子!”
“亲家公,你就是思想太保守!”周秀兰转向江建国,一点也不怕他,
“你总怕这个,怕那个。以前江辰懒,你骂他。现在江辰有出息了,想干一番大事业,你又拦着他。你到底想让他怎么样?”
“你!”江建国被周秀兰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都憋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干事业吗?这是去扔钱!”
“我怎么不懂?我只知道我女婿有本事!他的本事,就不该埋没在这穷山沟里!”周秀兰寸步不让。
眼看亲家和亲家母就要吵起来,江辰终于开口了。
“爹,妈,你们先别吵。”
他声音不大,却让激动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而认真:“爹,您担心的几个问题,我都想过了。”
“第一,钱。去镇上租铺面,装修,进药材,确实要一笔钱。这笔钱,我有。孙老给的‘顾问费’,比你们想的要多得多,足够我启动了。”他只能继续用这个借口。
“第二,手续。行医资格证的事,我会去想办法。我相信,只要技术过硬,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镇上的人认不认我。”江辰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爹,您忘了我表哥林卫国是怎么好的?您忘了孙百草孙神医看到我的药方是什么反应?好东西,是不怕没人识货的。我的医术,就是我最大的本钱。”
他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江建国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接着,江辰又转向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娘,晚秋,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怕我失败,怕家里再回到以前那样。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一辈子只在村里当个‘赤脚医生’,我们家最多也就是吃穿不愁。”
“小宝以后要上学,要走出这个村子,都需要钱。晚秋,我答应过你,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是只买一件新衣服,一个金戒指就算好日子。而是让你走到哪里,都能挺直腰杆,没人敢小瞧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晚秋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和坚定,让林晚秋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她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就是丈夫有出息,孩子有未来,一家人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吗?
现在,丈夫正在为这个目标去闯,去拼,她作为妻子,难道不应该支持他吗?
想到这里,林晚秋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她站起来,走到江辰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爹,娘,”她看着公公婆婆,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相信江辰。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不管成不成,我都跟他一起担着。”
妻子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江辰感到温暖。
他反手握紧了林晚秋的手,心里充满了力量。
看到儿媳妇都这么说了,张桂芬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江建国看着站在一起的儿子和儿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亲家母,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他沉默了良久,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了个精光,然后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扑腾出个什么花样来!”
他丢下这句话,就起身回屋了。
虽然话说的还是很硬,但江辰知道,自己这个顽固的老爹,其实已经松口了。
这场家庭会议,以江辰的胜利告终。
他看着妻子信任的眼神,看着丈母娘支持的目光,心里豪情万丈。
他转头对林晚秋说:“媳妇,你放心。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对着饭桌上的所有人,郑重地宣布:
“明天,我就去镇上找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