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两步,她像被钉在原地,猛地停下。
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周秀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去啥去啊!拿啥去啊!”
“家里连买盐的钱都快没了,哪有钱去镇上抓药啊!”
“这真是要了我们娘俩的命了!”
钱。
一个最简单,也最绝望的字眼。
为了给原主还赌债,这个家早就被掏空了。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眼泪,无声地滑落。
屋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周秀兰压抑不住的哭嚎。
就在这时,江辰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进里屋。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他搬开那张破旧的木床。
他在床头对着的土墙上摸索了几下,手指在一处停住,用力一抠!
一块松动的土坯被他抠了下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江辰从洞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走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揭开油纸。
里面,是一沓被抚得平平整整的毛票。
五毛的,一块的,两块的
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周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都看直了。
林晚秋也彻底愣住。
她从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笔钱。
这是原主的私房钱。
江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那个窝囊废偶尔帮人打短工,或者偷偷卖掉一点粮食,把钱藏起来,准备留着自己喝酒。
他攒了小半年,没想到,却成了儿子的救命钱。
江辰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感慨。
他抽出二十块钱,递到林晚秋面前。
“去吧。”
没有问够不够,只有不容置疑的两个字。
林晚秋看着眼前的钱,再看看江辰那张平静的脸,鼻子猛地一酸。
曾几何时,她为了几毛钱的生活费,和他吵得天翻地覆。
他却主动拿出了这笔对这个家来说堪称巨款的钱。
“够了。”
她哽咽着接过钱,紧紧攥在手心。
这钱,滚烫。
“路上快点。”江辰叮嘱。
“嗯!”
林晚秋重重点头,把钱和药方揣进最贴身的口袋,转身就往外冲。
这一次,她的脚步再没有丝毫犹豫。
王长贵站在一旁,眼珠子都红了。
嫉妒和怨毒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这个穷光蛋,居然还藏着私房钱!
他心中冷笑。
有钱抓药又怎么样?那种方子吃下去,孩子不出事才怪!
到时候,人财两空!
他打定主意,今天就不走了,非要亲眼看到江辰身败名裂!
夜色渐浓。
林晚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江辰回到床边,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温度,平稳。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急惊风,最怕反复。
周秀兰坐立不安,一会儿去门口望望,一会儿又凑过来摸摸孙子。
王长贵则像一尊瘟神,阴沉着脸杵在门口。
屋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俗的调笑。
“哟,江辰这酒鬼家,今天挺热闹啊?”
一个轻佻蛮横的声音响起。
门帘一挑,一个满脸横肉的高大青年晃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混混。
村里的混子头,王大壮。
也是原主的“酒肉朋友”。
王大壮一进屋,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小宝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话里淬着毒。
“哎哟,这不是小宝嘛,怎么蔫了?”
“江辰,你这当爹的真行啊,把儿子都克得快死了?”
江辰缓缓抬起头。
看向王大壮的眼神,冰冷刺骨。
王大壮被他看得心里一毛,暗骂一句邪门。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