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没两日,赵熠又来瑶光殿。
不过这回是受人所托。
“阿姊。"赵熠酝酿着不知如何开口,试探道,“你可还记得你从沈行那儿借来的书?”
从沈行书房拿走的那本不起眼的书,赵玉婧自然记得:“怎么了?”赵熠解释道:“沈行说那本书阿姊借来看了有月余,不知是否看完,若是看完,他想要拿回去,书架上空缺一本,等着那本书回去补上。”实则赵熠对沈行的这个理由感到匪夷所思,但好歹是人家的东西,既亲自开口要回去,那不管什么理由,能还自然该还。说完来意,赵熠再看去,只见赵玉婧缓缓睁大眼,模样难以置信,但并非不高兴。
“阿姊若是还未看完,你便先看着,我去与沈行说一声…“他真这么说?”赵玉婧问。
赵熠颔首,他已是尽力将沈行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既如此,我明白了。“赵玉婧忍不住笑,“是我疏忽,借了人家的书久久不还,将人等急了。”
赵玉婧让赵熠先回去,为表歉意,她明日再亲自拿去东宫给沈行,等到赵熠走后,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都借了一月有余,之前见她多少回面,何时开口不行,偏要见不到她的时候托人来转达。
沈行这分明是想见她,又苦寻不到理由,才只好拿那书来当幌子。但赵玉婧又苦恼,她本来已经决定就此冷落沈行,不如,再稍微推迟些时候……
翌日,赵玉婧依言带上书册去东宫。
秋日太阳柔和舒适,赵玉婧不必躲避,待到将近黄昏才去东宫。逼近宫禁的时辰,但赵熠事先提醒过沈行,赵玉婧今日会亲自来还他书,于是沈行不得不留下等待。
赵玉婧到时,赵熠跟着卫凌耍枪还未回来,只有沈行一人在静心阁。“见过公主殿下。”
赵玉婧进来时,沈行起身行礼。
“郎君多礼。”
这一回,赵玉婧并不让人将门关上。
沈行则因此多看了她一眼。
坐下后,赵玉婧托腮好整以暇看着沈行,并不立刻开口。而她不出声,沈行亦是缄默,并不催促什么。门未关,但室内无宫人,赵玉婧并不担心话给人听去。她得意地挑眉看向沈行,问:“沈行,你让我还书,是不是为了见我?'直白袒露的话总是难以启齿,但赵玉婧却在这些方面尤其有天赋,话说得顺畅又自然,丝毫不扭捏。
沈行微抿了下唇:“微臣的理由已经告诉过太子殿下,想来太子已经与公主说过。”
赵玉婧蹙眉,转而变得不满,在她看来这似是而非的话,是否认。怎么从沈行口中听到些想听的话这么难?
“是吗。“赵玉婧翘起的唇角又拉平,兴致缺缺,“倒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着,她便起身要走,走了两步,才听到后边的人声音响起。“殿下这几日是在忙什么?"沈行问。
赵玉婧复又翘起唇角,又走回来坐下,得逞取笑:“口是心非。”“自然是在忙我的事。"她回他的话。
欲念与理智在互相挣扎想要冒出头,换作寻常,赵玉婧早已缠着他吻上去。她特意挑黄昏来,便是给自己抉择,一个恰到好处的点。她及时收手,沈行便能赶在宫禁前离开。
若她愿意,拖上一拖,沈行便不得不留下来。可雍华宫的事情时不时提醒她。
最终,赵玉婧转头看了眼天色,对沈行道:“如今天色晚得早,应当还未到宫禁的时辰,你此刻赶过去,兴许来得及。”沈行抬眼看她,最终应一声"好”。
沈行并非察觉不到赵玉婧的古怪。
他回来东宫好几日,只那回在宫道上两人匆匆见过一面,除此之外,赵玉婧不曾踏足东宫。
并且照赵熠所言,赵玉婧并非有什么要紧事,那么,只能是她不想过来。他不喜这种无法掌握的滋味,两人亲疏全由赵玉婧决定。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但今日赵玉婧的异常加深了他的猜疑。只是走之前,沈行平静地看过去,神态一如既往地柔和,连嗓音都是和煦的。
“殿下可是后悔了?”
“什么?“赵玉婧反应不及,不知沈行何意。但沈行只是盯着她,不语。
赵玉婧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他的意思。
她惊于沈行这样敏锐,只是她情绪几处不对便能被察觉到。同时又恼恨沈行说出这话。
“后悔什么。“赵玉婧冷声道,“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之事。”沈行不置可否,起身要离开。
“慢着一一”
赵玉婧早将书带来了,原本还迟疑是否要给他,现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拿走。
她将书册递给沈行:“你的那本书我尚未看完,你既想填补书架,不如先用我这本顶上,待我看完,再换回来。”
沈行接过她手中的书,垂下眼,但书封空白无字,看不出来是什么书。赵玉婧:“不翻开看看?”
沈行看了赵玉婧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不怀好意,是她惯来在他面前露出的模样。
赵玉婧看着沈行翻开书页,唇角越翘越高。这书册,是赵殷送给她学习男女情.事用的,果不其然,她如愿看见沈行在看清上面内容后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