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出现在卷轴上,年幼的姜良平惊讶又恐惧地看着欧阳文血肉模糊的双腿,那双眼中,唯独没有意外。
“时光小店,既是童叟无欺,也是容不得沙子的。”
凌潇潇清冷的眸子落在姜良平的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意外,这世间,恶心的事情太多了,她早就麻木了。
从时光小店出来的姜良平颤抖着手,书卷被他抓的都有了翘边,他看着自己有些潮湿的手,喘着气慌乱的在身上抹了好几下,试图擦干手上的冷汗。
他承认,刚才看到时光小店的时候害怕了,他原以为只要自己这些年对欧阳文好一点,就能抵消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当时在周围人提起时光小店的时候,他还不当回事,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欧阳文的好,足以抵消以前做过的恶。
甚至,他试着进入时光小店,也只是为了证明,他已经不欠欧阳文的了,想给自己一个心理上的肯定。
直到,那个女人让他给欧阳文道歉,他嘴里答应,心里却不禁反驳,他照顾了欧阳文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偿还了,凭什么还要给他道歉?
姜良平没走几步就发现这里竟然是平乡县,他之前明明在京城客栈的院子里,现在却出现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平乡县上。
姜良平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怎么会?这世界上,难不成真的有如此离奇之事?时光小店不是假的?虽然已经去过时光小店,但是下意识的,姜良平并不想承认时光小店的存在,他宁愿相信那是凌潇潇故意做出来的障眼法。
“良平?”欧阳文的邻居有些不敢认,“你不是在京城准备参加科举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放心阿文吗?”
“嗯,我来看看阿文。”
姜亮平压下心头的慌乱,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
“你这人就是太重情重义了,阿文当年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你还任劳任怨的照顾了阿文这么久。”
邻居一听,顿时有了话头,拉着姜良平说了不少欧阳文这段时间的事情,自娱自乐的邻居也没注意到姜良平眼底的不耐烦。
姜良平被邻居拉着说了不少关于欧阳文地事情,等邻居有其他事情忙,才终于得以离开,他走到欧阳文的门前,心里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我照顾我欧阳文这么久,够了,我够仁至义尽了。”
许是被自己说服了,姜良平抬腿走进欧阳文的家里,欧阳文正用胳膊撑着身体缓缓往前移动,额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汗水。
他的皮肤泛白,因为腿脚的原因,这二十一年里,他很少出去晒太阳,不像其他农户家男丁那么黝黑,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欧阳文撑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没退出去,仰着头看向来人。
“良平?你不是在京城吗?”
欧阳文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想起下个月就要进行的科举,又慌忙的撑着身体上前一步,“良平,我都说了,你不用担心我,你科举最重要。”
如果因为回平乡县看他,让姜良平耽误了科举,欧阳文一辈子都会寝食难安的,科举可是他们这些寒门之子唯一能翻身的考试了,要是姜良平错过了,欧阳文会埋怨自己一辈子的。
“没事,我今天晚上就赶路来得及。”
姜良平手臂微微用力,将欧阳文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文歉疚的看着姜良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现在就赶紧出发,快点出发吧,不然来不及了。”
从平乡县到京城坐马车要十几天的路程,他感激姜良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来看他,可要是因此让姜良平官途不顺,他大概以后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就是不放心回来看看,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姜良平紧抓着那本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我没事,赶紧出发吧。”欧阳文看着姜良平这个样子,再次安慰道。
姜良平看了欧阳文几眼,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只要这个世界没有了欧阳文,那么,他就不必道歉,不必一直照顾他,心里更不会再有任何愧疚。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苗头,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就如同,现在的姜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