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用心记路,没一会便找到自己那间小屋,将松子小心挪到床底收好,开始处理今天拿到的猫毛。
她先把毛毛放在桌子上,取出自己行李中的弹毛弓。
正经的弹毛弓有六尺多长,主体是手臂那么粗的木头,弓弦则多由驴皮、骡子皮绞成,颇为沉重,不好携带。江碧梧所带的这一把是她在路上自己做的,轻巧便携,只是不耐用,应应急倒也勉强够了。
虽说来仙门拜师学艺还带着整一套擀毡的家伙,说来有些滑稽。但江碧梧也是没有法子,一路打听着走到这里,食宿都是要花钱的。
要不是有这么一门手艺,并在路上慢慢补齐了工具,江碧梧怀疑自己不用别人杀,自己就饿死在半道了。
她手脚很利落,很快用弹毛弓把大白猫的猫弹得膨松松、软绵绵,随后卷成一卷,均匀帘子上铺开,开始喷水、喷油,薄而均匀地洒上了一层豆面,再用帘子将毛毛紧紧卷起来。
江碧梧又是擀毡、又是洗毡,一通手续忙活完之后,眼见着月亮已渐渐在云层中隐没,毡坯终于被她休整的四边平齐、有棱有角,只差白日里把毡坯放在阳光下蒸干水分,一条崭新的毡子就成型了。
江碧梧估算了一下大小,心道:做衣服还差点,裁个坎肩倒是够了。嗯……不知道那大白猫明天还去不去悬崖边晒太阳。
她心里刚起了这个念头,忽然想起今天多栗所讲的故事,有个师兄被叫“边牧”的狗变成了灵兽。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那只大白猫看起来也不太笨的样子……
算了。江碧梧谨慎地放起来逮着一只猫薅的想法。有个坎肩已经很好了。
后面两日天清气朗,毡子很快晒好,江碧梧稍作裁剪,便有了一件坎肩,样式虽然粗糙了一些,质地却是出乎意料的绵软轻柔,触手分外温暖,不比那些“大人”穿得狼皮袄子差。
课业也进展得还算顺利,江碧梧硬着头皮去了才知,四象派并非每位弟子入门时都识字,所以授业的几位长老多为口授,下面弟子有的用文字记录,有的像江碧梧那样,画一些自己能看懂的图样辅助记忆,晚上还有专门教人念书识字的小课。
如果实在认不全,最后考较时可以口试,只是评定等次会比那些笔试的弟子差一些。江碧梧想到多栗“考不好就要赶回去”的叮嘱,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暗下决心一定得把字认全才行。
这日晚课结束,江碧梧被灌了一脑子的“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只觉整个人昏沉沉、晕乎乎的,除了一个“相”字算是彻底认识了,其它的字都蹦蹦跳跳,搅成一团,变作一个循环往复的漩涡。
她努力瞧着自己描摹下来的大字,想要将其他字从漩涡里拽出来,印在脑子里,正在这时,旁边一道有些刺眼的光芒射过来,江碧梧下意识用手遮在眼睛上方,但见之前那个穿得如同首饰匣子的少年贼兮兮地凑过来:“江碧梧,你还不走哇?”
江碧梧记心很好,相处了两日,已将同批入门弟子的名姓记全了。所以她知道这浑身珠光宝气的少年姓钱,有个很喜庆的名字,叫生钱。
没错,钱生钱,每看见他一次,江碧梧就忍不住感慨取这个名字的人实在很有才华。
江碧梧答道:“我再看一会,记得牢些。”
钱生钱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教你个法子,你现在看过了,过半个时辰再回想。回想不起的重新记一遍,明日再尝试回想。记住了之后、再过几日重新回想,如此循环,比你现在粘在板凳上苦背牢靠多了。”
江碧梧挠了挠头,其实字音她听几遍就记得了,然而这些字却合在一起瞧着眼熟,分开了又变得面生。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表示对钱生钱提点的感谢,同时,江碧梧敏锐发现了一个问题:“我总觉得,你不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为什么还来念识字班?”
钱生钱摸了摸下巴,不答反问:“我像是读过书?”
江碧梧点头:“纸和笔都很贵,请先生也很贵,但你一瞧就很有钱。”江碧梧说着,眼睛忍不住转到钱生钱手上,这小子十根手指戴了八枚宝石戒指,反射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
江碧梧总觉得,他这么一身站在太阳底下,会因为用反光攻击别人而挨揍。她虽说不出那些珠宝的名字,但有个模糊的认知,透的亮的一定是贵的,很贵很贵。
钱生钱拍着腿笑了起来:“有钱未必就会读书识字,难道不兴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江碧梧很正经地摇了摇头:“你说的那种人我也见过,他们生活乱糟糟的,几乎分不清白日和夜晚,而你每次上课都很准时,甚至到的比大多数人早。”
钱生钱一拍双手:“嘿嘿,让你说着了。派里也没说识字就不能来上课嘛,对我来说,课前课后这段时间可比课业本身宝贵,若不能尽快认识同门和授课的师长,生意怎么做呀?”
“生意?”江碧梧的眼睛因疑惑变得圆溜溜的。
钱生钱点头:“没错,生意嘛,说白了就是互通有无,想到赚钱,要么把利润摊得极薄,靠足够的数量挣一份辛苦钱。要么就得掌握旁人不知道的渠道,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