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嘛,如果二十人都同意再加一席或者两席,那自是加得,世事变幻,哪有一成不变之理不是?”
陆韫倒是个人物,发现事不可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顺势而行,但不得不说,陆韫愿意接受,这个提议通过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林若想到这,不由调侃道:“我还以为,要在建康城做上一场,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可目前看来,这抵抗力,很微弱啊。”陆韫凝视着她,数息之后,才露出个清浅的微笑:“阿若,你可知他们为何不反抗,反而却支持你呢?”
林若挑眉,还未开口,槐木野就已经高傲道:“这还用问,主公威名赫赫,仁德布于四海,众人自然归心!更有我等强军护持,扫平不臣!你陆韫是仁么了不得的人物,也配让城中权贵悍不畏死地与我主公相争?”陆韫却只是勾唇:“不是这理由,只是因为,我没有继任者。”他凝视着林若,仿佛在告诉她一个真理:“权威系于吾一人之身。阿烟素来与我不睦,难当大任。我族中父兄又早逝,血脉单薄,没有能在我失能或身故之后,足以服众、继续凝聚势力的后代…便不会有人,愿意在我倒下之后,继续效忠一个注定分崩离析的陆氏。”
“阿若,你有才华盖世,有平定四海、富养天下之能……我远不及你。但你若如我这般,万一有个差池……你麾下那些骄兵悍将、能臣干吏,谁又会真心信服于谁?偌大的基业,崩塌也只在顷刻之间。“陆韫神色复杂,“所以,哪怕是豢养爱宠,你也该有个孩儿,如此,才能让诸臣安心,将来征战天下、问鼎中原,才能令天下信服。让追随者你的人,有所指望。”他本就有伤,说了这么大一段,不由得又喘息起来。林若凝视着他这病弱的模样,等了一小会,让他缓过来,才嗤笑道:“天真!陆韫,你玩弄权术一辈子,难道还不明白?若我死了,随便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子,我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属下,就会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忠心辅佐了?”
当他们是三岁孩童,还是话本里的忠臣良将?槐木野和江临歧莫名被CALL,一时忍不住缩了脖子,瓜都不香了,小江后退一步,槐木野则怒道:“陆狗,说什么蠢话,她都没生下来,见都没见过的娃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服?”
陆韫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只是凝视着林若,仿佛在说,我只是忠言相劝。
林若反而上前拍了拍槐木野的肩膀,安抚道:“不必操心,谁让你服了,这天下本就没有硬要服人的道理,陆韫,你不会真看不出来,我想要继承者是何样的人物。”
陆韫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林若要继承者,是愿意继承她的思想、意志的人物,他曾经试图去理解那种思想,但却悍然发现,那种想法,是在动摇秦汉以来的君臣纲常,人伦天理。
那是一种将“民"置于“君”之前,将“实利”置于“美名"之上,将“效率”和“规则"凌驾于"人情”和"血缘"之上的可怕想法!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和理解的范畴,他不敢,也不愿去接受。
他便不敢去接受了。
反而是兰引素、谢淮这些人,也在疯狂吸收其中的养分,从中坐大。但,他不理解的也在这里,征战天下,为的不就是子孙后代,家族荣耀,青史留名么?
她为何可以不在意这些?
林若微笑道:“或许我以后会有儿女,也会培养他上位,但那至少是三十年后,在这之前,不过是主少国疑,若真中途夭折,也是天命,至少我留下了想法,未来某日,总会有人举起星火,燎原而至。”陆韫这下真的沉默了。
林若不再看陆韫,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旁观的陆太后,语气缓和了些:“太后娘娘,陆相伤重,不宜久劳。还是尽快送回宫中,让太医好生诊治吧。这已是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