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商议,先行告辞了!”说完,竞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陆妙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怔住了。
不是,这才哪到哪?
她颇有一种我还没发力,对方先跳涯的寂寞感,她的那些好办法都没拿出来呢,他就直接往汇票里撞。
她原本准备的那些关于"古法"施行中可能遇到的重重阻力、需要如何“铁腕”推行、以及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等更深层次的“建议",都还没来得及详细展开呢。
“汇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千奇楼发行这汇票,是何等谨慎?每一张票号的流向、兑付期限、抵押担保,都有严密的账目对应,每月盘账对账如同打仗,稍有差池便是巨大的窟窿。背后依靠的已经不只是徐州生产能力和信用体系作为支撑,还有那些能玩动复式记账的学生们!
他苻坚,一无成熟信用体系,二无足够抵押物资,三无严密管理手段,就敢玩汇票,那当真是不知道怎么死了。
“罢了,"陆妙仪收敛心神,“那几条'变法',等下一波再拿出来,也不迟。”她想要不要变个装,假装什么隐士奇人,给那些讲经义的学子分别传授。主公虽然不介意,但这种事情她不想让主公沾上一点。至少,别在史书上落下记载。
苻坚从妙仪院返回宫中,心中激荡,立刻召集重臣,包括权翼、苻融以及慕容缺等人,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灵光一现的妙计和盘托出。他想让国库仿效徐州千奇楼,发行一种官方“汇票”,以此向国内各大豪强、富商"购买"急需的粮食、物料,暂渡难关。待秋收之后,税粮入库,再以实物或钱帛赎回这些汇票,平息债务。
此言一出,权翼、慕容垂等大臣初听之下,也觉得此法似乎可行。毕竞,这并非强行征用,而是"赊欠",且有天王苻坚的信誉作保,苻坚那么要面子的人,到时肯定会补上,没有问题。
然而,阳平公苻融却当场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在洛阳主持工程,与徐州方面打交道最深,深知千奇楼那套汇票体系运作之精密与苛刻。那绝非仅凭一纸空文和君主信誉就能玩转的东西。但他一时之间又难以向兄长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复杂门道和巨大风险。情急之下,他只能提议:“王兄,此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草率!臣弟在洛阳时,曾得一幕僚,乃是徐州学子,对此道颇有研究。不如召他前来,由他向王兄详细解释一番这汇票发行之要诀与禁忌,王兄再做决断不迟?”苻坚闻言,倒是来了兴趣。他也听说过,弟弟苻融在洛阳颇为倚重一位名叫杨循的年轻才俊,据说此人是仇池杨氏子弟,曾在徐州书院求学,是西秦难得招揽回来的、真正了解徐州运作模式的人才。“哦?快快召来。"苻坚立即同意。
片刻之后,正埋头于整理洛阳工程账目的杨循,突然接到了入宫觐见的紧急传召。消息来得突兀,让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真不想去啊,这浑水,真是越瞠越深了……“杨循在心里暗暗叫苦,他对这次被苻融强行带回长安“以备咨询"的安排,本就十分厌烦和抵触。在他看来,苻融本人算是个明白事理、想要做实事的主官,但在洛阳时,那些从长安派来的官员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吃拿卡要,效率低下,还抱着极高的优越感。他们想模仿徐州的工坊模式,却又从心底里看不起工匠,将其视同奴仆,管理方式粗暴落后。与这样一群虫豸为伍,怎么可能真正把事情做好?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整理衣冠,跟随内侍步入宫禁。终于,他在偏殿见到了那位声名赫赫的大秦天王苻坚。平心而论,这位天王气度雍容,眉宇间自带一股王者威严,与传闻中的仁德宽厚颇为相符。但杨循却忍不住比较了一下。嗯,王者气度是不凡,但和主公比起来还是更喜欢主公!
他依礼拜见,心中七上八下。
而当苻坚带着几分自信与期待,将自己的“汇票救国"大计和盘托出,并询问这位徐州学子是否愿意入朝,充做侍中,监督此事时,杨循整个人都怔住了。短暂的震惊过后,杨循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委婉含蓄了一一这事太大,他担不起这责任。于是抬起头,目光直视苻坚:“天王欲发汇票,此票凭何担保?持票者凭何相信,秋后一定能从国库兑换出等值的钱粮?”苻坚闻言,朗声笑道:“孤,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大秦之国祚,王之信誉,难道还不足以担保这区区汇票么?”
听到这话,杨循只觉眼前一黑。
完了!他心中哀嚎。
想到苻坚的仁义之名,他果断决定冒险撇清,决不愿沾上一点:“天王,万万不可。此事祸国!”
“这是为何?"苻坚想着刚刚和群臣商量出可能的危害,“可是担心有人伪造?”
杨循摇头:“汇票上,防伪是最不值一提的事,真正要防的,是成瘾,天王明鉴,当年东吴、西蜀都曾铸过'大泉当千"大泉五百',汉武也曾以白鹿皮制成、每张定价四十万钱的'白鹿币′弄得人心惶惶。汇票,其实不过是以纸为币,并不高明。”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
汉武帝的名声可并不好,在这个时代,基本是和秦皇一起放暴君里批判的。但……苻坚却忍不住心动了。
汉武帝官山海是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