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吊子,反而更误事。
她也不是没有提议,让各部门不要总盯着书院最顶尖的那批毕业生,可以适当去各地的县学、或者招募那些能写会算、有一定基础的社会青年进行培养。是江临歧、槐木野、兰引素这些人他们根本看不上好吧,嫌那些人基础差、需要重新教、效率低,远不如书院毕业生上手快、理念新、好用。“天天就盯着最好的抢,抢不到,那是你们自己本事不行,吸引力不够,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说我培养得不够快呢?”林若看着一脸委屈的江临歧,忍不住暗暗吐槽。但她面上不能这么说,只能放缓语气:“小江,你的难处我明白。人才的培养非一朝一夕之功。这样,今年毕业生的分配,我会更慎重地权衡,尽量照顾到千奇楼的需求。另外,关于内部培养和外部招募的建议,你们也可以再议一议,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拓宽一下人才来源的渠道。”说了一堆好听废话!一个承诺都没有!
江临歧和兰引素都在心里抱怨。
林若当然知道他们的抱怨,但当头领,这点脸皮还是要有的,于是找了个借口,把他们打发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这才无奈摇头。
她没有改变扩招的打算,如今她几乎是维持着每年多招10%生员,这已经想要保持质量最快的扩张速度了,再大出来的就很难受到完整的教育体系一一而且,这也就是现代的高中知识而已。
生活不易啊。
所以希望苻坚再多坚持一点时间,让她发育的时间再长一点点。她并不想那么急着的一统天下一-没有足够的新兴势力,那她所依仗治理天下的就依然只有世家大族,那样,不过又是换个新王朝罢了。想要改变制度,那就要改变生产力,她的工业集群正在发力,剧烈冲击着这个时代的贵族大庄园经济,但还远远没到动摇庄园经济的地步。庞大的庄园坞堡能为依附其上的佃农、部曲提供军事庇护和经济自给,这是分散的小农经济难以比拟的。
她需要先圈定并稳固自己的核心势力范围,比如淮北诸州,大量的流入徐州的逃奴,就是这六州庄园势力坍塌的铁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身,林若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淮河江景,再给自己重新泡了杯清茶,听了一会儿舒缓的丝竹乐,休息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然后,才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了下一份亟待处理的文书。
刚一打开,她就忍不住“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小气的小江……“她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份文书,赫然是江临歧转来的来自洛阳的最新急报。文书详细陈述了洛阳方面遇到的新麻烦。
之前的那些扯皮、内耗、以及救灾和漕运协调等“小麻烦",在洛阳学生来说,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还能勉强推进,无非是多加几个班、多磨几次嘴皮子的事情。
但眼下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麻烦一一因为对代国北伐的惨败,所需的抚恤、赏赐以北方各关口重建费用,十分吓人,西秦的国库如今根本无力支付,而长安的苻坚,最近明确表态:没钱了,后续的款项,暂时打不过来了!这意味着,洛阳诸多依赖长安输血的项目,包括灾后重建、漕运维护、甚至部分官衙的运转,都可能因为资金链的突然断裂而陷入停滞。而没有朝廷的财政支持,单靠洛阳本地和徐州的“商业合作”收入,根本不足以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果然,工程开始有烂尾迹象了。“林若意料之中,并不惊讶,这个大奇观如果有王猛那种极靠谱的项目经理,还勉强说不定可以弄出来,但苻融不行,他镇不住苻坚。
她本就是要用这项目拖住秦国。
“看来,得好好想想,怎么帮这位老朋友"找点钱了……林若微微一笑。所以问题来了,该给苻坚开“变法”、还是“汉化"这味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