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拥有与之匹配能力的卫级枭雄。
在草原那片他绝对熟悉、并能最大限度发挥其优势的舞台上,槐木野的勇猛和直率,只会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林若心中有些叹息,又有些温柔,这些年来,阿野确实变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仇恨吞噬、只会烧杀抢掠的凶悍匪首,在自己小心浇灌下,她的心里重新生长出了怜悯与良知,懂得了约束与责任。但这些在陌生的、无人认识她、只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草原上,非但不是优势,反而可能成为致命的负担和破绽。
而且,从更宏观的战略层面看,单纯依靠武力征服草原,是效率最低、代价最高、后患也最大的方式。历史上无数中原王朝的兴衰已经反复证明了这一点一一那是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甚至于,镇压下了蒙古游牧势力,崛起的却是更的凶悍的东北渔猎民族。真正能从根本上“解决"草原问题的,不是刀剑,而是经济与技术的碾压。是持续的商品倾销,摧毁其自给自足的经济基础。是不断吸纳其人口,削弱其人力。
是将其长期锁定在原材料供应地的位置上,使其在经济上深度依赖中原,无法脱离。
甚至……看着地图,林若的目光变得锐利,她不需要二十年,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手下的工匠们把后膛枪科技树顺利点出来……到那时,草原的生态位将很快从令人闻风丧胆的“蛮族入侵源头”,彻底滑落为一个需要寻求转移支付的边缘地带。
她傻了才会在现阶段,投入巨大资源,派出手下大将,去那片无垠的草原上,跟熟悉每一寸土地的拓跋涉珪玩捉迷藏式的消耗战。只要到了中原,拓跋家也不是无敌,别说拓跋涉珪,就是比他更猛的孙子拓跋佛狸,遇到盱眙、钟离、寿阳这些小城,稍微有些勇将,就能把他们南下的能力死死锁住,让佛狸写多少小作文都没有用。想到这,林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从北方草原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案头另外两封并排放置的文书上。
一时间,她忍不住失笑。
这两封信,一封来自荆州崔氏家主崔宏,另一封,来自慕容缺。崔宏的信,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婉转风流。通篇先是极尽恭维之能事,从林若的治国才能到个人德行,再到徐州如今的煌煌伟业,不吝溢美之词。接着便笔锋一转,表达了自己“仰慕已久,神交数载"的倾佩之情,然后才提出核心请求:希望家中两个"不成器"的子侄能有机会来徐州书院求学,增长见识。为了表示诚意,荆州通往淮河的商路,即桐柏山一带,崔家愿意主动退出,交由徐州方面接管;同时,所有从徐州经荆州转运至蜀地的货物,崔氏也不再抽取过境税。信中甚至还委婉暗示,崔家优秀的儿郎不止这两个,若林若有兴趣,都可以送来“交流学习”。最后,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家中两个女儿对槐木野将军仰慕非常,若能有机会来淮阴,亦是幸事,若不便,也没关系。林若看着这封几乎把“政治投资"和“提前下注"写在脸上的信,笑了笑,提笔回信,语气公事公办,清晰明确:
“崔家主之意已知。徐州书院广纳贤才,令郎侄若有心向学,可通过正常考核入院。考核公平,择优录取,能力达标者,本院不问出身,皆可入学;若老核不过,恕难通融。至于荆州至蜀中商路抽税之事,乃贵方与蜀中经销商之协议,徐州不便干涉,请自行协商。”
为了更公式化一点,她还补了一句“顺颂商祺”,意思是顺便祝你生意兴隆。而慕容缺的来信,其核心目的竞与崔宏大同小异,这让林若感到颇为惊讶。慕容缺在信中绝口不提遇到的惨败和长安的猜忌,只是以一种沉重而无奈的语气陈述:由于战事影响,家族与徐州之间的马匹贸易难以维持以往规模,西秦朝廷又将主要的羊毛产出收归洛阳官营,导致双方的合作基础受到冲击。但他“不希望因此与徐州生分”,故而决定派遣他的侄孙慕容青,带领几名族中优秀子弟前来徐州,“听候林使君差遣”,希望能在徐州为他们寻一个“安身立命、学习上进"的落脚之地。
信的末尾,他笔调沧桑,感慨自己一生颠沛流离,甚至流露出一丝悔意,还说早知今日,当年或许该投奔南朝,说不定还能与林使君互为奥援,守望相助。可惜,垂已无颜再事三主,唯愿慕容氏血脉能得以延续,看在你我昔日那一点微薄交情的份上,万望收留这些孩子云云。林若看着想笑,当年还算老实人的慕容缺啊,在西秦也被逼得想说漂亮话了一一慕容缺怎么可能投南朝啊,他当年可是两次大败南朝北伐的大仇人啊,投奔谁也不可能来南朝,那个时候,她林若羽翼未丰,更不可能收留他这等烫手山于。
“呵,一个个的,都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林若无奈摇头。不过,她也明白,乱世之中,这些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也是身不由己。于是收敛心神,对于慕容缺的请求,她的回信同样简洁:“慕容将军之意已悉。徐州海纳百川,令侄孙等人若愿来,可自行安顿。然,徐州自有法度,入则需守规,功过赏罚,一视同仁。若有所成,皆凭自身,与旧日情分无涉。保重。”
写完两封回信,林若将其放在一旁,等待墨干。兰引素在旁边看了一眼,又想起今天来送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