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想象的、对周围控制力强大到发指的朝廷,正在将他笼罩!
“要么……继续南下,彻底不管彭城死活,从南面杀出一条血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失去中军、没有补给的孤军南下,和自寻死路没区别。
“要么……返回彭城!是生是死,必须弄个明白!"这个冲动极其强烈,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解释。
两种念头在脑中激烈交战,让这位戎马半生的悍将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迟疑,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重锤敲在心头。最终,拓跋斤猛地一咬牙:“再……再等最后一日!若再无任何消息……他的眼神发狠:“……我们就突围北返!必须确认彭城情况!”对,需要先让大败的将士们修整,他不能随便动……敌不动,我不动!就是这关键的数息犹豫,加上咬牙做出的、再等最后半日的致命决定!最这样,在一日问了十次有没有消息后,夜幕降临了,北边的中军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当太阳快要落下时,突然间,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军营。“将军,北方,黑线,是铁鹞子旗!!”
亲兵惊恐的声音传来。
随之而来是宛如擂鼓的巨大地动声,拓跋斤猛地转身,冲出大帐,目光死死钉在北方天际。一股滚滚烟尘贴着夕阳斜照的地平线急速蔓延,宛如怒潮!而在这令人窒息的烟尘前方,一面猩红到刺眼的旗帜,如同撕裂长空的魔爪,猎猎招展!
槐木野来了!
只有真正面对,才能知道这重骑兵带来的杀意与压迫是何等恐怖!拓跋斤最后一点侥幸灰飞烟灭,不甘、恐惧和绝望有一瞬间控制住了他,但他立刻稳住:“列阵!列阵一一!”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嘶哑变形。
残余的代国骑兵在惊恐中回神,他们仓促地试图排开阵型,但对来太来太急,又是黄昏,大家都在吃食,一时间,阵脚虚浮,人人色变。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败,本来就斗志稀薄。那黑色铁流的速度超越了想象,蹄声由远及近,由闷雷化作惊涛!槐木野人未至,其标志性的暴戾战吼已如寒风吹过旷野:“静塞一-!”猩红的大旗在她身后狂舞,引领着沉默却足以踏碎山河的钢铁洪流,没有任何减速、试探或犹豫,以最蛮横、最直接、最凶悍的姿态,狠狠撞向了拓跋斤那仓促间集结起来的军阵!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轰一一!!!
如同惊涛拍击礁石,黑色的钢铁洪流以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蛮横姿态,悍然撞进了代国仓促结成的圆阵!
冲在最前的静塞重骑人马合一,借助恐怖的高速撞击力,逆时针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撞得向后飞起,口喷鲜血!
枪林?高速冲锋带来的动量,岂是寻常长矛能够阻挡?拒马长矛撞击在静塞骑军的重型马铠上,要么折断,要么被连人带矛狠狠撞开,整个圆阵正面的队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槐木野身先士卒!她手中那杆加长加重、形如恶魔獠牙的马槊,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横扫,血光进溅;直刺,人甲洞穿;挑斩,肢体分离,她的每一次槊击都裹挟着万钧之力,精准地撕裂开那些试图组织反扑的将领!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他们形成的锥形锋矢阵在撞入敌阵后并未停滞,反而凭借惊人的速度和厚重的装甲,如同失控的钢铁钻头,向着圆阵的核心、向着拓跋斤所在之处,疯狂地旋转、切割、碾进!静塞骑兵九人一组,为特角,长兵横扫近战,横刀劈斩乱敌,紧密配合,将代国原本就勉力维持的圆阵从内部无情割裂!代兵被分割成无数惊恐的小块,彼此不能相顾!拓跋斤奋力嘶吼,挥舞着长刀左劈右砍,试图稳住阵脚,他周围的亲卫也皆是亡命死士,组成一个小型的“尖锥”,试图反冲槐木野!两股力量在乱军中轰然对撞!
槐木野手中马槊瞬间荡开两柄劈来的马刀,紧接着一个反手撩刺!一名亲卫的胸甲如同纸片般被洞穿!槊尖带着血从其后背透出!槐木野双臂较劲,竞将沉重的尸体凌空挑起,狠狠砸向拓跋斤!
下一秒,拓跋斤被尸体重重砸落马下!
就在他惊魂未定、头晕目眩之际,冰冷刺骨的破风声已然及体!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咔嚓!他坚韧的战刀竞被槐木野顺势劈下的沉重马槊直接斩断!槊势不减,锐利的月牙小枝精准地削过拓跋斤的颈侧!划开铁铠掩脖,露出一条血线。很快,槐木野所率的静塞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飓风,彻底碾碎了拓跋斤及其残部最后一点可怜的抵抗意志。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拓跋斤的亲卫队用生命堆砌的防线眨眼间崩塌,他本人捂着脖子滚落在血泥之中,挣扎着想要爬起,视野却被一道投下的巨大阴影笼罩。
冰冷的槊锋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寒气透骨,挑起他的下巴。他被迫抬头,对上的是槐木野那双冰冷带着血腥的眸子。她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脾睨着这位片刻前还妄想翻盘的敌酋。“要杀便……“拓跋斤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喉头便一凉,嗬嗬的气音和鲜血咕涌而出。
最后听到的,是对方冷漠声音。
“真丑!”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