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是人中龙凤,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他恭敬地道:“林夫人,在下看来,求生方法无数,但攻打徐州,无疑是最差的选择。”林若看着他,等他继续。
“在下来到徐州,已经有两月,"他深吸了一口气,诚恳道,“两月光阴虽不算长,但徐州政通人和,兵强马壮,两只大军几乎是我见过最有军心的铁骑,代国南下,又是被支使着攻打徐州,在下看来,这怕是北燕驱虎吞狼之策。拓跋宴君为人凶残愚蠢,竞敢带兵入关,不怕被北燕断了后路,将大军葬送!”“更怕的是北燕吧,"林若微笑道,“十万铁骑南下,北燕又受大灾,不把代国军队放进来,便要用自己的国力相耗了,不如给他们一个更好目标,听说还有′马蹄踏破淮阴城,人人扛口黑月亮!煮得羊油滋滋响,再抢两袋茶叶香!'的民谣在代国广为流传不是么?”
黑月亮是很多胡人对铁锅的爱称,比喻一口锅的价格对普通的游牧家遥远如月亮,且夜晚煮食时火光映照锅底如月轮,尤其战后庆功宴上,众人围着新锅煮第一锅肉,醉醺醺拍腿唱出,锅勺敲击和声。拓跋涉珪轻咳一声:“不过是一些臆想罢了,人总要分清愿望与务实。”林若道:“说的也是,可是代国兵马南下,你难道能说服他们退兵么?”拓跋涉珪认真道:“此次草原受创甚重,但是,只要稍微见识徐州兵锋,我便可以说服大量部族退兵,只需要徐州上下给些铁锅茶叶,让我等回归草原能有几分交代,至于粟米,我会领着部族,向北燕求取!”他的想法,是借拓跋宴君的兵锋,去与徐州军对撞,只要拓跋宴君的本部损失惨重,各部就会起不臣之心,毕竞拓跋宴君的皇位本就不稳,他才是更有威望的继承人,草原部族便是如此,谁更强大,谁更能带来利益,便更能服众。拓跋宴君这次大杀兄弟子侄,反而让自己成为了最有继承权的拓跋王族,加上自己的母族贺兰氏,他的把握极大。
林若凝视着这自信沉稳的年轻人,缓缓点头:“我们会有合作机会,但这会是在与代国第一轮交战之后,你可以先去私下联系族人。”按她的计划,是需要一个与代国联络人,拓跋涉珪十分合适。拓跋涉珪顿时心中一喜,但又不得不厚着脸皮道:“林夫人,在下从代国离开得匆忙,身上财物不多,想去见族人们,怕是还要带些财物,不知夫人可否仁慈,相借一二,在下必然厚报。”
林若点头:“知道徐州办事的流程吧?”
拓跋涉珪不由会心一笑:“知晓,在下很快就写报告,只是不知该交给谁?”
最好当然是直接交给这位林夫人,如果能建立联系,对他将来回到代国稳定局势会大有好处。
“交给谢淮便是。"林若淡然道。
拓跋涉珪看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便知趣地告辞了。兰引素看着这青年离开,顿时小声道:“主公,这小子一看便不是好人,来到我们这里,空手套白狼,三言两语,只说自己好处,却不提给咱们的帮助,你便这么看好他?”
林若笑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利用我们,但,他还没有真正见识到我们的力量,不用心急,他会改变的。”
历史上,拓跋涉珪报恩报得把慕容缺直接气死,手段狠辣至极,但这几乎是拓跋家通病了,她当然知道这位的厉害,不过,若不是这样的雄主,和苻坚起来,也不好看啊。
代国这次兵马毕竞还是有些多的,她需要团结需要团结的力量,至于最后的局面,她也是期待的。
想要争霸天下,最先就是要对这些历史人物平等看待,仔细观察,从而获得打败他们的力量。
哪能因为惧怕他们崛起,就提前扼杀。
就是在敌人最盛的时候,用最强大的力量打败他们,才会真正的让人信服,那本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道理。
用利益安抚,只会带来一个填不满的欲望沟壑,她从没想过光用仁德去感化那些胡人一一这是苻坚在做的事情。
她已经做了能做的。
按收到的消息,苻坚目前带兵马五万,前往壶关,而慕容评不得不带兵马在长治一带防守,北燕大量人力被牵制,虽然有大将慕容臧带兵南下,但人数不足两万,陆韫已经带兵马前往的寿春布防,也就是说,北燕的兵马,更多可能是一场相互试探的对峙战。
也就是说,一但槐木野打不过代国大军,陆韫那边可以随时支援,止戈军也能前往相助。
这并不是觉得槐木野打不过,而是以防万一,毕竟她要为自己的治下负责。这次战略的总目标是俘虏十万南下的胡虏,趁着冬天枯水,去修缮运河,毕竞那条小运河,将来要承担的会十倍于如今,实在要扛不住了,林若觉得至少要把河面开拓到十五丈,才能勉强支持南北大量的交易。恩,不求达成所有目标,她已经尽可能为徐州军提供优势了,最好的结果是真的抓十万人,最坏的结果是把这些人打回去。至于输……
真不至于,她还有最后一张牌,但不是拿出来的时候,手上的差不多够用了。
同一时间,彭城。
槐木野在城墙上看着天际黑压压的云层,感觉又有大雪要下的样子。“代国军队目前走到哪里了?"她问副将。“回将军,目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