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软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窗开了,谢淮单手一撑窗沿,整个人便像条灵巧的鱼般滚进了室内,目标明确地直扑向那张柔软的雕花大床,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林若并未起身阻拦,只是转头望向那个已经成功把自己“投掷"到床上的青年人,语气清淡地陈述事实:“今日不是规定时间。”谢淮无辜地道:“阿若!痘牛入城了!天大的喜事!难道不该加一天,以示庆贺吗~″
他二十岁的年纪,未束的湿发有几缕粘在额角,明亮的眼睛里像盛满了星子,整个人干净、生动、毫无防备,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仿佛枝头初绽的鲜花,好看得惊心动魄。
林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多年前的谢淮,还只是跟在她身后,眼神懵懂又执拗的少年郎。他很早很早就喜欢她了。那份青涩而炽热的少年情愫,被他笨拙地藏在心底,化作了一封又一封从未递出的情书。信笺积满了箱底,字字句句都是少年心事,他每每提笔,却又每每退却,始终鼓不起递出的勇气。她都知道,那些偷偷注视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她面前刻意的表现,她心如明镜。
只是装作全然不知,毕竞小孩子万一闹起来,很麻烦的。直到那年突然天花降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用丝绸遮住脸庞呜咽着告诉她,他给她留下了那些信,请她看后烧了,然后小心心翼翼问她:“阿若…如果,还有来世,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这样的空头支票,有何不能应允?于是她斩钉截铁:“好,若有来世,我便与你在一起!”
然后第二天,他退烧了,睡一觉,好了。
陆妙仪鉴定那是极轻的天花,可以用来接种那种。然后,在某一个和煦的午后,他怯生生、满怀期冀地提起那个“约定”。林若当时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点促狭:“阿淮啊,既然你活下来了,来世的约定,当然就不作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