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一大锅热水的喝的人,都会去熟水铺买上一桶熟水,供全家人喝,价廉物美,许多人家图方便省柴,便也买这熟水放在家里喝了。”
郭虎轻轻品了一口,果然清澈如泉,是上等好水,正好渴了,一饮而尽后,又倒一碗。
但看闺女从食盒中拿出一盘又一盘的菜,不由皱眉道:“女儿啊,你这是没厨子么,怎么都是从别处拿菜?”
郭皎耸耸肩:“这是城中千奇楼的好菜,我让他们三餐定时送来,他们送得快,送来还是热的,咱家里带的厨子就知道酱、煮、蒸,也不会用胡椒、辣椒、孜然、小茴香、大料、桂皮、香叶,最近打发他去学淮阴菜了,你凑合吃吧。”
郭虎撇撇嘴,劝道:“这将来家里不如当初,你得省着点用,千奇楼的菜多贵啊,老爹我都舍不得天天去…这人有乍穷乍富时,将来的事,谁说得清,还是多存些傍身之物,勤俭持家……
郭皎额头冒起青筋:“你这是就想找个东西管着对吧,我在淮阴最近看上一个要倒闭的纸坊,你要没事,去帮我管着,省得总是管我。”“管你是为你好,你若不是我女儿,你看我管不管你…”次日,郭虎在女儿的帮助下,整理了胡须,重梳了头发,配玉戴冠,穿上徐州本地产的青麻成衣,把袖口束上,再把蹀躞系紧,再背挺真,手往胸口一放,整个人一顿时显得十分有英雄气度。
“不错了,就这件了,"郭皎对铺子裁缝说,“两件八折对吧,我这件也一起买了。”
郭虎嫌弃地看了女儿一眼:“拿着我在千奇楼的客商令,你买你的?”郭皎一把拿过他的进货令:“行了,走你!早点去等着见那位,哼,我都没见过呢!”
郭虎无奈地走上街道,看着车马如龙,在随从的陪同下,买了路边的一个肉饼,一边吃,一边感受这人间烟火。
是的,那匆忙劳碌的人,在他看来,就是无尽的人间烟火,普通农户,在农忙之后,很长的时间里,只能织布、晒麻,做一些收入极低的小事,他们烧不起瓦,点不起窑,无法修缮家宅,遇到天灾,便要四散逃亡。而这里,劳碌的繁忙,却能赚上食物、织出布匹,甚至购买肉食,遇到天灾,粮仓有足够的库存,妇人能安稳出行,寒门能有书可读。这种忙碌,才是让人心安的劳碌。
相比那杀人的兵役、要命的徭役、辛苦的河役,这样为自己而劳碌的繁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相比之下,他就是想让治下劳碌,也无门可入……入进一处小巷,转入白墙,排队在廊下,拿着号牌,郭虎热情地和他前方的那名年轻人攀谈起来。
“你说你是南方来的学子,觉得′独自带队,去收服涉县豪强,登记户籍,清查土地′太过危险?要止戈军陪你们同去?"郭虎对听到话感到震惊。“不错,“那名拿着号牌的年轻人看着十六七岁,眉目英俊,只是脸上尽是不驯,“涉县靠近北燕,随时会有兵祸,我们几人前来徐州,虽长了些见识,但根本无力收拾这种局面,必须有止戈军镇压,才能事成。”郭虎轻咳一声:“这怕是,不太容易。”
开什么玩笑,拿天下强军中都能排上号的止戈军陪一群孩子胡闹,除非那位疯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年轻人冷笑一声,“陆韫把我们当麻烦甩过来,那女人又想把我当麻烦甩出去,岂能让他们如意?”郭虎温和道:“小兄弟,你想法是好的,但你有什么筹码,说动那位让止戈军前去帮你呢?”
年轻人看了眼郭虎:“本少爷有钱,这算不算筹码?”郭虎忍不住笑了:“小兄弟,你不知道徐州有多富么?”富甲天下,那不是说说而已。
年轻人只是冷笑一声,懒得说话,只给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契书。郭虎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这是…岭南番禺的南海贸易契书?”“不错,广州未受中原兵灾,四方珍奇汇聚于广州番禺此,刺史经城门一过,便得三千万钱,"年轻人冷漠道,“我有番禺最大的船队,船队每年往返吕宋(菲律宾)两次,每次仅一百日,还有广州最大的海船坊,你说,这钱,够不够?”
郭虎顿时心服:“这当是够了,太多了。”很快,这桀骜的年轻人走了那花厅,在兰引素的带领下,进入那朴素的房间。
他看着那伏案书写的女子,冷漠道:“我是陆漠烟,想和你谈一场交易。”林若抬头看他,轻叹道:“你该知道,我打发你走,就是不想掺合你父子的事情。”
那叫陆漠烟的少年握紧拳头:“你听都没听,怎么知道交易做不做?!“我曾经让人去买你手中的船队,"林若淡淡道,“你说那是母亲留给你的,说什么都不卖。我不可能为了一只船队,就为你去杀陆韫,南朝暂时不能没有他。”
“这世上能离不开谁?"少年冷笑,“这十年来,你的威望却已经是震惊天下,他死了,朝廷诸公都会允你上位,你可以独揽大权,虽会妥协一些,但都是无关紧要,以你的抱负,又岂会止于这小小徐州?”当年,林若先是退兵慕容缺,于国有功,朝廷是想给她封赏的,但女子为官封爵几乎是没有过的,于是想追封谢颂为侯,林若就可以是侯夫人,这样就有一品爵位。
但林若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陆韫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