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道袍,发插一只木钗,看着二十七八,一眼看去,温柔恬静,宛如一位笑不露齿,清纯温柔的大家闺秀。林若冷漠道:“陆妙仪!”
陆妙仪这才抬眸,她有一对极为明亮的眼睛,缓缓起身:“这不是听说符融要来求我,这才早日赶来,为道主效力啊!我那南华天师道,在西秦的消息,可不比小江管的千奇楼慢啊。”
甚至于,西秦妙仪院,不乏权贵宗王家眷。“苻融专门过来找我,也有你的安排吧。“林若冷笑。“是啊,"陆妙仪微微一笑,“我的道主啊,看在属下把西秦国君都给你忽悠了的份上,原谅我的小小冒犯了嘛~”
林若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西秦苟太后重病,有没有你的缘故?”“这自然是没有,"陆妙仪随意道,“她已经快七十岁的人,身体自然不如往昔,前些日子,苻法之子苻阳谋反,她要求杀了,被苻坚拒绝,然后就梦到苻法向她索命,便一病不起。”
当年苻坚和庶兄符法一起篡位,成功杀死皇帝后,苻坚要把皇位让给兄长苻法,苻法不受,双方一番拉扯,结果苟太后一锤定音,直接把有功无罪的苻法赐死了,这事苻坚虽然默许了,但一直是他心里刺,对苻法一脉极为愧疚,以至于苻法之子苻阳谋反时,他都哭诉说“你爹之死,不是朕干的,你岂不知之!”,然后把苻阳流放去西域了。
这句话却是伤到了苟太后,她为这事和苻坚置气,然后就一病不起了。“这都是西秦宗室第几次谋反了,"林若忍不住笑了,“怎么都和过家家一样,主打一个谁都不死对吧?”
“苻坚这人吧,仁义底线都有,与王猛一柔一刚,倒是天作之合,"陆妙仪倒了一杯茶,递到主公面前,“可惜,如今没有王猛给他兜底,怕是要遭大难。”“为君者,就要谨慎,如我这般。"林若接了茶,幽幽道。“哪里谨慎了,"陆妙仪嗤笑,“你把谢二郎一个贫苦猎人供养出一支甲兵,一年不到的时间,几乎把淮阴这里统一了,当时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纸姑娘,做甲兵,谢氏郎,附藤生!',徐州上下的流民帅都想得到你相助。”“所以,我如今还要感激谢二郎走得快。"林若微笑道。“然后更是帮助陆韫退兵慕容缺,让徐州免受兵灾之祸,"陆妙仪感慨,“就是你当时孤身入北燕的义举,才让槐木野这些兵匪心生好感,否则,就你当时那小身板,这些流匪的桀骜,他们怎么会依附于你,凭你会赚钱么?”“话是这么说,可花我钱时,他们可一点都不客气呢,"林若提起这事就很无奈,“还总担心小淮吹枕头风,担心我会扣他们的预算,对小淮各种针对。谢淮顿时面带腼腆,露出一脸我不委屈的模样。陆妙仪轻嗤一声:“主公说得好听,你又不是没有偏心过,前些年工坊那批渗碳板甲试成,拢共十五套,止戈营就得了十套!槐木野提着枪从西校场一路追杀到辕门,大吼′佞臣惑主,老子要清君侧'!那声浪,我院中瓦片都抖了三抖。”
林若幽幽道:“可当时槐木野明明也在现场,是小淮先拿到手试甲,明明是她手慢了,怎么能说是我偏宠呢?”
陆妙仪掩唇轻笑:“你说不是,那便不是吧。”林若伸手摸了摸小淮的头,勾起唇角。
“那么,你真要我去西秦么?"陆妙仪温柔地问。“我想通了。"林若微笑道,“我觉得你的道国很有前途,但却不该由你那般做,君权与神权,不该合一。”
陆妙仪微微挑眉。
林若给她讲:“塑造一位神灵很容易,但宗教本身,要求服从,但我求的,不是服从。人应该拥有追求真理的渴望。”“道主谬矣!"陆妙仪坐直了身子,“人岂能无敬畏?若无真神指引,如何渡这浊世洪流?我虽虔信真神,可医药、格物之理,哪一样落下了?”她可是陪着神仙姐姐做出好多神药的天下第一神医呢!林若问他:“你追求真理,那你信李家道么?”李家道,是道家从张鲁的五斗米道破碎后,传来的谶言(预言),就是'李弘降世,开万世道国'。
陆妙仪轻挥衣袖:“谶言机锋,不过借石铺路罢了,端看如何解读。反正只要出来人,就能往上边靠,比如西汉末年,有谶言说“刘秀发兵捕不道”,当时就有人为了让自己应上这预言,主动把名字改成刘秀。再比如西秦的苻氏一族,因为一句"艹付应王"的谶言,就把自己一家由蒲改姓为苻,反正只要能靠上,那都不是事。林若讲道:“以你之见,从黄帝飞升至今,已经三千多年,那么,该如何实现这个人间道国?”
陆妙仪果断道:“我不知道,若知道,我就是道主了,所以道主你要怎么做?”
林若幽幽道:“还记得我说人力不足道,天力方足事么?”“知道,你说人力有时而穷,而光、水、矿中的力量却是无穷的,想让人过上好日子,就要把这些力量用出来。"陆妙仪微笑道,“所以,你做出火药和那个蒸气小球后,我就相信你了,虽然你现在只能用水之力。”林若点头:“可是,要怎么让人开发才智,把这力量放出来呢?”陆妙仪道:“还请仙子指教。”
“奖励!“林若果断道,“要对妙仪院的子弟进行奖励,对发明的人进行奖励,专利制度暂时还不现实,等我统一天下都能施行,但奖励,却是可以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