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露在襁褓外,两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困得往下掉。
苏云青曲指在她脸颊轻轻刮了刮,嘴中念念有词,“萧宁枝,是大晋的公主呀,娘亲有好多好多的金山留给你……”萧叙仿佛失了魂,注视着面带笑颜的苏云青,她给女儿冠了他的…萧宁枝几字索绕在脑海,越听越动听。
宁枝的模样与苏云青有七分像,就是脾气真随了萧叙,起床气大的很,扰了美梦的宁枝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苏云青呆了半响,瞧见萧叙已经信手拈来,颠着她哄了起来,她噗吡一声含笑道:“陛下非要把她闹醒,现在可有得哄了。”萧叙眉宇舒展,目光追随她一颦一笑,极有耐心,起身边走边哄。“娘亲。“泛舟揉着眼睛,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前。“泛舟!”
萧叙叮嘱道:"她伤势未好,抱不得你。”泛舟:“知道了爹爹。”
他跑到苏云青身边,“爹爹说娘亲醒来会想见到我,所以这几日我都在宫里学习功课。”
还没等苏云青问呢,他答得到快。
方才光线昏暗,等他走到面前,苏云青才瞧见那根递到自己眼前的糖葫芦,“我每日都会去买几根糖葫芦回来。爹爹说娘亲的药很苦很苦,我想你会需要这个。”
苏云青心里顿时化开了,揉揉他的脑袋,“谢谢泛舟了,娘亲很需要。”泛舟在旁贴身照顾,给她端茶倒水,又让周叔端来汤粥,烛光点亮屋子,金灿灿的光透过窗隙洒在白花花的雪面,屋子里有说有笑。影子长长拉长,萧叙在屋子里慢走,哄睡宁枝。“……要我说啊,这福字就得这么挂!"商泓踩在梯子上,在梁柱贴上倒福。“贴歪了就贴歪了,死不承认,一张歪福。“阿钥环臂盯着他,一脚踩在木梯上,算是帮他扶着,免得摔坏了,还要她贴身照顾。“歪福…哪!哪歪了!“商泓就不承认,说着身子往后一仰,忽然梯子一晃,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下栽。
“小心!!!"阿钥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他。商泓一个翻身,竞然稳稳站住了。阿钥心脏几乎蹦出来,就见商泓一个甩头,把掉到肩前的发甩到肩后,欠打的脸碍瑟挑眉,道:“夫人关心我啊。”阿钥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一边拽,找个地方收拾他。“啊啊啊啊,夫人、夫人,我的好夫人,轻点轻点。“商泓耳朵没冻掉,倒是快被揪掉了。
芳兰挂着灯笼,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你们前几日才拜堂,这才过几日又掐起来了,何时像夫人一样,要两个小娃娃?”商泓摆着手道:“说得好!说得好!”
苏云青身子要细养,而宁枝又太小,过年风大雪厚,不便再回旧时将军府,便就近在寝殿内布置一番,热闹热闹。院子里一伙人忙碌着,挂灯笼、扫雪、贴福字。“贺将军啊,这柴还添吗?"周叔抱着一堆柴,走到院子里。小白匍匐在地,翘着大屁股,甩着大尾巴,一扭一扭,激动围绕在贺三七身边,对冒香气的红薯已经迫不及待要扑进去了。
贺三七推开它的脑袋,“滚一边去,还没好。”他挑了挑火,“添,多添点,今日烤的红薯多!”拨浪鼓颇有节奏的响动,宁枝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抓呀抓。封言拿着拨浪鼓在摇篮边逗她玩,两个人笑弯了眼。苏云青坐在一旁,静悄悄喝茶,没打搅他们。顾帆忙着在院子里摆放烟花,时不时埋怨两句,“贺大将军,注意点你的火苗行不行!一会儿把整个殿给烧了!”
贺三七对他翻个白眼,“你眼瞎啊!不会摆远点,你那玩意晚上才用得着,大白天摆这,你除夕兽还是除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啊!安的什么心!”顾帆掏出一个小炮仗,直接往他火堆里丢。下一秒,红薯炸得八丈高,渣子炸了贺三七满脸。
“你找死啊!"贺三七一抹脸上的渣,转身拔剑与顾帆打了起来,雪花搅得乱飞。
顾帆接下他的招式。
“呦吼。"贺三七惊诧道:“偷偷练了啊。”顾帆冷呵一声,“做你手下败将多年,是时候比个高低了!”“就你?”
“周叔!当个见证!谁更强!"贺三七吼了一嗓子。“哎呦哎呦。"周叔连忙退开,远离战场,“我想起来锅里还有菜,我去膳房瞧一眼,先走了。”
苏云青耳边听着拨浪鼓与宁枝甜腻腻的笑,眼前看着热闹,院子里噼里啪啦的,两个人从地上打到屋顶,一下把人踩雪里,一下把小炮仗塞人鞋里炸破厂个洞,一身衣服炸得破破烂烂。那出你死我活的好戏,比外头耍杂技的还有意思拨浪鼓由远及近,她侧头瞧去,封言抱着宁枝,站在她身旁,边转拨浪鼓,边带宁枝凑热闹。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商泓幸灾乐祸,不安分的手搂住阿钥的腰,“夫人,看戏看戏,吃瓜子吗?”
手那叫一个快,捞起瓜子塞阿钥手里。
咔嚓′,这两人还没磕上,就见旁边坐着芳兰,吃得津津有味。“一会圣上回来,他们两个要屁股开花。”“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可欢了。
“娘亲!"泛舟抱着满满当当的礼物跑进殿内。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呢,意外误入炮仗阵。
他余光一瞥,眼疾手快翻出糖葫芦,拦下炮仗,炮仗炸在不远处,衣角一点灰没沾着。
黑靴紧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