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个眼神,也缓步出列。
温禾扫了眼殿内,忽然发现,除了他这个八品小官,就只剩魏征和几位御史还立在班中。
魏征手持笏板,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板正神色,仿佛周遭的浪潮与他无关。一副不愿随波逐流的态度。
温禾也摸不清楚魏征的想法,但他没有反对便是好的。
看来真实的魏征,并没有后世说的那么执拗。
温禾却不知道,魏征自己心里其实有别的想法。
他这是在告诉李世民他的态度。
他不表态,是因为他知道郑元瑶罪不至此,不反对是因为此乃国事,而且他还欠温禾一个人情,这一次便当做是还了。
也就是温禾不知道他的想法,要不然一定大骂他“不要脸”。
“唉。”
突然,只听得御座上一声叹息。
众人知道,这是要尘埃落定了。
“郑卿少在戎旅,尤明军法,父皇常令巡诸军,教其兵事,武德元年,朱粲侵犯淅州,郑卿率领一万步骑攻打,一月便大败其军,唉。”
李世民说到这,又是一声叹息。
他这是在说自己的不舍,告诉外人,朕要处置郑元嚋,纯属无奈之举。
“朕虽惜才,却不能枉顾国法,传旨,左武侯大将军郑元璋与其子枉顾国法,罢黜其左武侯大将军之位,贬为崇州统军府录事,其子杖五十,与父随行。”
“令百骑抄家,郑元璃府中一切财物,皆归为国库。”
崇州?
四川?
哦,不对,现在的崇州好像是在河北道那块。
唐武德五年,李渊分饶乐郡都督府置崇州,为羁縻州,如今好像是隶属于营州都督府。
后来五代时期,契丹于崇州故地置建州,应该是在后世的辽宁吧,具体是哪里温禾还真没仔细查过。那地方这个时候,正是大雪纷飞,白雪皑皑啊。
温禾不由得猜测,这是不是李世民的恶趣味了。
你敢烧毁羊毛,差点毁了朕的施恩,那就让你父子二人去那寒风中苟活吧。
至于抄家,这是在割荥阳郑氏的肉吧。
他们在长安的资产,多数都在郑元璋名下,如今算是鸡飞蛋打了。
但即便是心疼,郑仁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还要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姿态,随着众人山呼一声。“陛下圣明!”
“温禾。”
等众人起身,李世民忽然叫了一声。
温禾还在愕然呢,就被许敬宗一把给推出去了。
“啊,微臣恭听圣垂。”
看着温禾这慌忙的模样,李世民就猜到这竖子刚才肯定是走神了。
要不是此刻是在太极殿,他去找笔洗了。
“命令率领百骑前往郑元璃府中查抄。”
“啊?”
温禾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百骑现在名义上是许敬宗主事啊,这活应该让他去才是吧。
“啊什么啊,一点人臣的样子都没有,还不领旨。”李世民没好气的指着他骂道。
可这骂的不轻不重的,哪里像是呵斥啊。
“哦,那微臣遵旨。”温禾心不甘情不愿的撇了撇嘴,然后行了礼。
这竖子!
李世民咬着牙,真想着下去狠狠的瑞着竖子屁股。
他就不想想,朕这么做,是想让他去报仇的吗?
整日这么慵懒,日后高明该如何管的住他。
唉。
李世民心中一声长叹,随即摆了摆手,对李靖问道。
“那苏定方如今可还在兵部?”
“启禀陛下,苏定方还在兵部候职。”李靖回道。
“嗯,那便让他去百骑担任检校中郎将吧,朕欲扩充百骑至一营,交由他来管辖,今日便让他和温禾同行。”
百骑扩充?
这件事情李世民事先除了温禾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完全是打了三省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的百骑在那许敬宗和温禾手中,已经如此势大了,日后再扩编,那满朝文武只怕是要更不安宁了。可今日谁敢上前反对?
没看到就连魏征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吗?
陛下这是借势啊!
“臣遵旨。”李靖毫不犹豫的上前领旨。
对于他而言,只要皇帝重用他,能让他展现抱负,那么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温禾。
“另外你这竖子惫懒,等抄家之事了结后,每日都去工部点卯,朕限你五日之内将羊毛之事办好,元日之前必须赶制出千余冬衣,否则你就跟着郑元瑶去崇州吧。”
你大爷!
温禾强忍着心里的郁闷,才没让自己骂出来。
看着他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李世民顿时开怀。
随即他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段时间你所做之事皆不错,赐钱百万,银一百斤,绢布百匹,晋百骑校尉,从七品下,着吏部登录。”
升官了?
可温禾还是不爽。
这明摆着是要他以后干更多的事情啊。
那扩充的九百人,还不得让他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