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近臣列席。”
赵祯阅览札子,头也不抬地问:“以卿之见,当邀何人?”
醉翁欲邀何人他其实心如明镜,但有些事不宜说破,只装作不知。
欧阳修亦知官家明知故问,仍坦然奏对:“文相丶富相秉钧多年,勋劳卓着。陛下既未幸其府,不若邀其共沐天恩,亦彰显圣眷隆厚”
赵祯合上札子,微微颔首:“善。便依卿所奏。”
是夜,欧阳修在翰林院轮值。
翌日一早,与同僚交了班,欧阳修立刻策马归府。
行经州桥,忽觉面颊一凉,随即化作丝丝水汽。
抬头望去,但见灰白天幕下,片片雪花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街巷间,呼声响成一片:“落雪喽!”
嘉佑元年十一月廿五日,初雪骤降。
州桥市集正是京中繁华地段,商贩们忙不迭支起伞棚,护住摊上货品;挑夫缩紧脖颈,嗬着白气,加快脚步;二三顽童伸着小手去接那冰凉雪粒,咯咯直笑。
欧阳修却无心观赏初雪景致,急急忙忙策马归家。
入府即唤来管家李伯,嘱其速觅一队能工巧匠,连夜修葺府门院落。
夫人见状,诧异莫名:“官人莫不是得了厚赏?”
“非也!”
欧阳修摇头,遂将官家意欲游幸自家府邸之事告知。
距官家驾临仅剩五日,如今才翻修,纵不能焕然一新,稍微装点下门面也是好的。
修葺诸事便托付夫人与李伯处置,他另有一桩要务——今日在吴记订得一席,已约了诸公共赴盛宴。
与此同时,吴记川饭的一众店员亦在门口观赏纷纷飘落的雪花。
寒冬于贫苦百姓最是难熬,幸有吴掌柜发放的棉衣,穿在身上只觉无比暖和。
吴铭招呼三个厨娘回厨房继续备料。
今天要接待的这两桌雅间食客,所点菜肴皆为前日进献之肴,烹制不易,没工夫赏雪。
李玮丶郭若虚丶崔白丶郭熙和祁序率先到店,孙福迎五人进甲字雅间里落座,随后进厨房里通传。
吴铭立时进雅间里相见。
见礼罢,寒喧数语,李玮取出画卷,徐徐展开。
“此画名为《雪景山青图》”
三人的视线俱已落在素绢之上。
但见山势嶙峋,半覆新雪,老树虬枝,略缀莹白。山间溪流将冻未冻,岸边积石将白未白,远处村舍点点,升起炊烟袅袅。冷暖相照,动静相对,趣味自生。
吴铭虽非画家,却也能从中感受到冬意茫茫,而山石水树丶人烟生气,皆蕴于清冷笔墨之中。
“妙极!”他由衷称赞,“恰逢今日初雪,吴某虽不谙丹青,但观驸马此画,只觉雪意扑面,足见神韵十足!”
“吴掌柜过誉,不过胡乱泼墨罢了。”
李玮温和一笑,自谦两句。
吴铭取下墙上原本悬挂的那幅冬景图,转而将李驸马这幅《雪景山青图》珍而重之地挂上。
过不多时,欧阳修一行亦到店。
文彦博丶富弼等人先至醉翁府上相聚,官家游幸之事,众人皆已有所耳闻,自是道贺不迭。
欧阳修笑道:“我已向官家禀明,届时将邀诸公列席宴饮。”
众皆拊掌称善。
待时辰临近,这才出门至吴记用饭。
欧阳修眼力过人,一进店便瞧见陈列于过道尽头的众多小木盒,奇道:“那些木盒有何用处?”
孙福如实作答:“时值冬至,官放关扑三日,小店亦设一扑戏,名为套圈”
遂将套圈游戏的玩法简略告知。
众人皆是头一回听闻此戏,大感新奇之馀,不禁感慨:“吴掌柜竟连关扑之戏也要推陈出新!”
众人进乙字雅间落座,孙福仍进厨房里通传,并取出一应器具呈上。
除了没有鲜果丶蜜饯,并多出卤味拼盘和腊味香肠两道菜外,其馀菜品和前日的进献之肴无异,只在装盘时有所差别,比如开水白菜,这回以小碗分装,一客一碗,更加精致。
与此同时,欧阳发正在店外排队。
官家驾临吴记川饭之事,他也是事后才得知,昨日午后教李二郎识文断字时,已当面恭贺过吴掌柜。
欧阳发直勾勾瞪着雅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进内里。
他知道,他敬爱的父翁眼下正与好友在雅间里享用官家同款御膳。
昨日来授课时,方才得知吴记新出了套圈戏,玩法听起来和投壶近似,而他最擅此道,当即心痒难耐。
今日遂约上两位好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