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毫不费力…
曾布笑道:“今科或有幸与欧阳兄同年。”
同年即同榜进士,他见对方年龄与自己相仿,想来也是今科举子,故有此一说。
本是拉近关系的话,欧阳发却瞬间尬住了。
好在曾阜及时接过话茬:“子宣此言差矣,欧阳兄乃名门之后,倒不必经科举入仕。”
曾布自也瞧出对方神情有异,哈哈一笑,轻描淡写地揭过此节,转而聊起东京的繁华去处。这可问对人了。欧阳发当即将京中有名的勾栏瓦舍、京郊的山水园林细细道来,如数家珍。谈及市井食肆时,曾布问:“听闻京中有一状元楼,乃赶考举子宴饮之首选,不知这状元楼位于何处?”
“非也!”欧阳发大摇其头,“时过境迁,如今的宴饮首选当数吴记川饭!只是吴记生意火红,有时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上状元楼凑合一顿。诸君若能于吴记雅间订得一席,纵使今科落第,此行亦不虚矣!”三人面面相觑,俱有些不以为然,心想这欧阳衙内竞将市井食肆与科举相提并论,未免过于夸大。三人虽来自小地方,却也尝过许多美食,此番进京,亦品味过沿途各州府的地方风味。
京中食肆固然众多,说到底不过是汇聚了各地的菜式,就算有所创新改良,万变亦不离其宗,滋味再美,又能美到哪儿去?
“吴记川饭”曾布委婉措辞,“既是川饭,该是主打蜀地菜式的食肆,莫非竟强过正店?”欧阳发看出三人的不以为然,正色道:“诸君对吴掌柜的手艺一无所知!莫说京中的七十二正店,纵是加之宫里的二百御厨,也绝难望吴掌柜项背!”
当即化身大宋第一吴吹,将吴掌柜幼时得神仙点化、赐酺宴上进献佳肴、受官家之邀入宫设摊、达官显贵登门求订雅间等种种事迹添油加醋,娓娓道来。
三人越听越惊,眼睛越瞪越大,心底那点不以为然瞬间消散一空。
但真正令三人为之意动,非往吴记一探不可的,当数欧阳发接下来这番话:
“吴记乃五月间开张的新店,今秋开封府试,在其店里用饭的考生,足有半数以上中举!若能饮得一碗及第粥,吃得一尾鲤跃龙门,今科何愁不中?”
欧阳发说罢,不禁轻轻叹息,心想自己就是差了一碗及第粥,故而遗撼落榜!
此乃天意,实非人力所能扭转!
单是听对方描述吴记菜肴的色香味,三人已接连吞咽唾沫,曾布忙问:“不知这吴记川饭位于何处?”欧阳发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拍着胸脯豪爽道:“待会儿,令兄至寒舍与家父一叙,诸君便随某往吴记一探。远道是客,今日我作东!”
等不多时,曾巩、曾牟和王无咎采买归来,须在此寓居半年以上,自然要添置些家用。
欧阳发起身行礼,再度表明来意。
曾巩搁下一应物什,无暇归置,即刻动身。
曾布五人亦随之同往,只盼一尝吴记川饭的珍馐,今科高中有望。
欧阳发引六人原路折返,顺便介绍沿途的风景。
曾巩毕竞有十五年不曾进京,京中各处的变化不可谓不大,许多地方他瞧着也陌生,远不如欧阳发熟稔“此处便是保康门瓦子,是城南最大的瓦舍,内有七座勾栏档”
“那便是状元楼了,在七十二正店中,状元楼只排末流,还算价廉物美”
曾巩提醒道:“伯和,是否该转而向南了?”
他昨日往恩师府上呈递拜帖,行至保康门处便转而沿保康门大街南行,再往西走横街至欧阳府宅,一路走的都是主干道。
欧阳发却引六人穿进小巷中,笑道:“条条巷陌通寒舍,先西后南,先南后西,殊途同归。这条麦秸巷,子固兄此前不曾来过罢?”
曾巩摇头称否。
“惜哉!康庄大道固然繁盛,却错失一绝佳去处!”
六人不明所以,欧阳发也不过多解释,只在前领路。
行不多时,忽有异香袭来,众人齐齐吸动鼻翼,临近午时,本就空空的腹中立时擂起鼓来。曾布脱口道:“好香啊!”
适才途经状元楼门前,虽也有菜香扑鼻,但断无这般诱人!
又前行片刻,忽见一条长队延绵至近前,其中排队者竟不乏华服官人、青衿书生!
六人相顾愕然,忙询问缘由。
欧阳发笑道:“再往前行。”
复行数十步,至队伍尽头,准确地说,是队伍排头,竟是一陋巷小店!
此店门扉紧闭,店外却已排起数丈长龙!!
檐下悬一匾额,上书“吴记川饭”四字,笔力遒劲,委实不俗。再看落款,众皆大惊失色。恩师怎会为一陋巷小店题匾?!
曾布三人不禁回想起欧阳发之前的种种论调,更觉其所言不虚!
欧阳发笑吟吟地揭晓谜底:“在此排队者皆为吴记食客,吴记生意红火,若不提早排队,待吴记开市后再来,那便有得等喽!”
略一停顿,对曾巩的五个弟弟、妹婿说道:“诸君不妨先在此排队,寒舍距此不远,待某归家禀明父翁,便来与诸君相会。”
五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