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有一部分本就是挖掘社会的黑暗面,她能答应不过是因为沈轲野跟她带的徒弟邵子怡交好。温思说:“子怡之前跟我说过,你们结婚婚礼办的简单。”沈轲野说了声"嗯”。
温思说:“我把子怡当亲女儿来看待,她妈妈跟我是多年的好友。”沈轲野听出来言外之意,说:“您没必要这样。”温思笑了,她只是单纯地看了眼腕表,要求,“沈先生,我也没旁的意思,我擅作主张,子怡也不知道,就是邀请你跟我在一起待到深夜两点钟,我就心甘情愿帮你,顺便看看,谁先担心你、谁更爱你。”梁矜在这场纷纭聚会听到不少关于沈轲野的消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甚至看到了一张沈轲野的旧照。
大概是猜到了梁矜和沈轲野不同寻常的关系,商行的老板特意拿出来一张自家儿子的高中旧照来套近乎。
“我儿子也在私高上学,不少年前的事情了吧,说起来,那时候小沈先生真的是了不起,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拿过不少奖项。”他的小儿子高中时住校,跟沈轲野的宿舍毗邻。男人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陌生少年跟沈轲野、李屹柏的合照,是在一间男生宿舍,李屹柏坐在书桌上,似乎是被迫跟人合照,侧了脸不耐烦。而沈轲野就在他身边,没有看镜头。
男人说起旧事,还觉得好笑:“那时候他们都快毕业了吧,我儿子就想着以后小沈先生一定会出类拔萃,就去找他合照,说起来也是奇怪,我记得我儿子说…什么,沈轲野原本准备去剑桥读书的,但放弃了,听说闹出不大不小的风波。”
照片里,沈轲野只有一张冷感的侧脸,穿着灰蓝色的校服,碎发稍垂,漆黑的眼眸倒映着李屹柏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通视频通话,跟高中时期的邬琳,短发女孩穿着高中校服,在上晚自习,怀里正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时空的交汇像是一场魔术。
梁矜嗓子眼发紧,问:“可以给我看看吗?”那男人一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梁矜说的是他的手机,说当然可以,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梁矜点击屏幕,放大,手指却好像抽筋儿似的蜷了蜷。她突然想起来十八岁时邬琳转述的李屹柏一句话带过的沈轲野的遭遇。一一估计是为了白月光吧,我也不大清楚。一一想考剑桥,被沈均邦打了。
一一放弃了,又被打了。
那个照片里被邬琳抱着的人是她,那天下午三模成绩下来,梁矜亲眼目睹了梁温斌出轨,她被所谓的父亲扇了一巴掌,晚自习上课前被邬琳发现了她在控眼泪。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说她找了曾枝,告诉妈妈爸爸出轨了,曾枝不信她,说她撒谎。她说梁温斌太下作了,太恶心了,她要离开家。她要用高考成绩申请港校,跟邬琳读一个大学。她要远离江南,一辈子不回家。
梁矜呼吸像是停住了,有一口恶气压在那里、憋在胸口怎么也喘不上来。那些她所猜测的沈轲野的暗恋,好像在此刻有了特别的证明。她浑身颤栗,克制住了,说了声谢谢,又说抱歉,快步出了门。邵子怡追上来说:“温女士还在跟沈轲野谈事情,矜矜姐,我师父喜静,不喜欢有人打扰。”
狭窄的楼梯间里,邵子怡拽住了梁矜的手,她力气大,梁矜停住脚步,不得不回眸,解释:“没事,我到下面等他。”很早,在她对爱情失望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和梁温斌一样恶心的时候,原来沈轲野已经在另外一座城市等她。邵子怡稍稍皱眉,看梁矜眼眶轻微泛红,欲言又止,语气软和下来,“矜矜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梁矜失笑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她想告诉曾经的梁矜,不要对爱情失望,至少,不要对沈轲野失望。
邵子怡看梁矜的脸色不好,多多少少猜到什么,她想起来之前哥哥乱说的那些话,正好有机会,就替邵行禹跟梁矜道了歉:“之前我哥想撮合我和阿野哥,但阿野哥不喜欢我,他喜欢你,矜矜姐……”梁矜打断说:“我也喜欢他。”
斩钉截铁的话,但似乎到嘴边又有了新的修正,梁矜抬眼,与她对视说:“我爱他。”
狭窄的楼道,梁矜第一次有这样的占有欲,坦坦荡荡地在年轻的竞争者面前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她说:“八年了,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