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Kismet 15
树叶被踩过发出沙沙声。
梁矜看到不远处姜曼妤含着泪光隐忍不发的眼睛。沈轲野走到了她身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说:“回家。”梁矜开口说:“姜曼好和邵子怡都是比我更好的选择。”她手里很快会有官司,而且他们之间很难既往不咎。沈轲野扫了眼梁矜,像是一眼把她看穿了,眼前的男人低着眼看她说:“咱俩,你选还是我选?”
梁矜想了下,像是自我开解,自嘲说:“你。”挺乖的一句回答,但从梁矜嘴巴里说出来就是叫人又爱又恨。养和医院的草坪前,绒幕般的天沉沉垂着,燥蝉嘶鸣。梁矜跟着沈轲野上车,她看向远处妹妹的病房,突然心里空荡荡,想抱一下沈轲野,但她只是迟疑开口:“沈轲野。”女人干净深邃的眼底不掺杂杂质,她静静地,手抵着车门,像是在回答他借由姜曼妤对她说的话,说:“我不要你为我死。”梁薇的手术凌晨开始,梁矜看到梁薇发来的“姐姐要永远幸福”的短信,是定时发送的。
知道她没跟周绍川结婚后梁薇叫护士去买了新婚礼物,同城寄送到她现在的住址,是只简单的小熊挂坠。她和梁薇的默契,熊的含义是“勇敢无畏”。在黑夜中小熊会化作童话故事里手执长剑的骑士。这些年,梁薇前前后后做了几十场手术,妹妹的温柔在于她不允许梁矜去看她的手术,目睹过曾枝术前术后的揪心,梁薇不想让姐姐遭遇这样的内心煎熬。梁矜只能在家,伏在案上写电影的人物小传。手中的钢笔不经意扎进了纸页。
外头淅淅沥沥在下雨,梁矜看了眼天空,突然听到沈轲野说:“你要是想看,我送你去。”
梁矜说:“不用。”
梁薇的好意,她不想辜负。
梁矜撂下笔准备去洗澡,脚边踩到一枚白色的棋,她拾起,是昨晚不小心掉落的。
卧室一直都是沈轲野的风格,他喜欢的灰黑色调,他喜欢的黑白西洋棋、靶标挂件,以及他喜欢的她。
梁矜将那枚白王后放回棋盘,清脆又决绝的一声"嗒"。象牙与乌木的游戏、思维与权利的角斗场。梁矜说:“太无聊了,陪我下棋怎么样?”女人抬起的眼轻盈又清冷,梁矜扫视过棋局,在等沈轲野的回答。沈轲野并没有陪玩的义务,语气慵懒,问:“赌什么?”梁矜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倔强又独立,她追求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保护爱的人,很多痛苦在别人身上她心疼,在自己身上她却会下意识回避别人的目光。她告诉自己“往前走,别回头",也一直践行,但沈轲野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吗?
梁矜手指划过光润的棋盘,眉一挑,说出的话像是挑衅:“不是说我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梁矜宽松的黑吊带裙,腰却掐得细,投来的目光有着五官客观带来的冲击性,也有那种清冷忧郁感带来的朦胧美。
像邀请,
沈轲野嘴角一松。
游戏规则其实不重要,梁矜却显得烦躁。
梁薇的手术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医生说理论是两个小时,超过这个区间就是险上加险。
沈轲野坐在昏黄灯光下,一如十九岁,像是冷肃的风切割而过的轮廓,沈轲野穿着宽松的睡袍,撑着下颌,短发漆黑,眼眸凝视,梁矜只觉逃无可逃。赢一局,可以提一个要求,三局两胜。
大概是晚上的聚餐梁矜表现得太不在乎他,让人驳了面子。沈轲野杀得她片甲不留。
好在沉浸在棋局里的感觉会让人忘记时间一分一秒度日如年的煎熬。梁矜并没有输掉游戏的沮丧,只是等着沈轲野提要求。桌子对面的人问:“还玩吗?”
已经分出胜负,但梁矜理所当然,“玩。”手术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有答案。
如果是晴天,外头该天亮了。
梁矜看着暴雨,想着病床上的梁薇。
梁矜说:“但你可以先提要求。”
沈轲野没提要求,只是问:“想赢吗?”
梁矜将棋子摆回原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玩游戏想输呢?”梁矜希望游戏最后导向的结果利好她。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赢了。
第三局,意料之中,沈轲野让她了。
最后一枚棋子倒下的那一刻,护士的电话打了过来,梁矜眼睫一颤,却先一步看到薇薇的短信。
护工代发的给她报平安的短信。
【姐姐^我回来啦!】
梁矜努力控制自己,可是捏着棋子的手还是捏到指节泛白。她的下嘴唇不受控地微颤,又极为缓慢地微勾唇角。梁矜想起妈妈去世的那一天,港区也是暴雨,她哭得呼吸都快停了,只觉得天塌了,所以像个胆小鬼离开了沈轲野。她一直怕别人牵扯进自己的生命,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所有人。
手机短信,沈轲野显然也看到了,但他只是敲了敲桌面,要求:“矜矜,提要求。”
穿过两千多个日夜,梁矜想在征途即将终结前给沈轲野一个答案,她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沈轲野眉心微动,略有错愕。
梁矜重申提问:“沈轲野,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她平静的目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