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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议事厅飘着安神茶的香气。叶明面前摊开着《安阳府河道图》，朱砂笔在城西支流上画了个圈。
随后话题转到商贸。捧着账册如数家珍：&34；灯会期间，绸缎庄营业额涨了五成，琉璃铺子翻了三倍&34；他突然压低声音，&34；但周家瓷行的销量，反降了两成。
未时二刻，叶明换了身短打，亲自到城北视察新织机。气腾腾，五十架新式织机&34；咔嗒&34；作响。墙上红纸：&34；按您的法子，每台机器日产量都记在这儿。
叶明走近细看。那表格画得极工整，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产量，还用朱笔标出最高值。；顾氏改良法，正月十七试行&34；。
布料在掌心流淌如水，叶明忽然想起顾瑜那双灵巧的手。元宵夜她就是用这双手，在灯面上绣出了会流动的月光。
暮色渐浓时，众官员齐聚签押房。叶明展开一幅三尺长的《安阳新政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计划：
城东：扩建纺织工坊（三月动工）
城南：官办琉璃厂（四月招募工匠）
城西：疏浚河道（二月初八开工）
城北：新式学堂（已备料）
众人正议论着，忽听前衙鼓声大作。是雪的驿卒闯进来，跪地呈上漆盒：&34；扬州急报！
叶明开盒验看，是份盐课公文。但掀开衬布，底下竟压着片青瓷碎片——与周家窑厂特产的&34；雨过天青&34；釉一模一样。
签押房只剩一盏孤灯。叶明摩挲着瓷片，突然发现断面有异样。对着烛光细看，釉层下竟藏着极细的黑色纹路——是盐粒结晶留下的痕迹。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过三下时，他提笔在《新政图》上又添一行：
砚台里的朱砂已经干涸，加水化开时，恍惚又见元宵夜满城灯火倒映在水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