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平的那天是九月十九号了,我记得很清楚,下着雨,那天挺冷的
在北平有个谚语,叫立秋十天难过河。只要到了立秋,这河水就开始凉了,一天比一天凉,也开始刮小凉风了。
立秋一般在八月七八号,有时候是九号,这立秋都过了四十天了,天气转凉就一点不奇怪了。、
北平的房子一直是二叔在看着,我和萧安结婚的事情二叔是知道的,不过我们没有办酒席,甚至链接婚证都没领呢,所以,也不算是正式结婚。
在民间,领结婚证不算啥,只有办了酒席才算是真正的结婚了。
我们来之前就给二叔发电报了,当然我们用的是邮局的系统发的,二叔知道我们来,但是不知道我们是哪一趟车。
二叔虽然在北平的时间不短了,但还是没学会吃北平的炸酱面。我是真的想吃炸酱面了,这么多年跟着他们几个一直吃米饭了,要是能吃上一大碗炸酱面,得多舒服啊。
我自告奋勇,去粮店买了五斤面粉,做了手擀面。这炸酱面吃在嘴里,别提多香了。
在吃饭的时候我一打听杨宁和陆英俊才知道,陆英俊出事了。
陆英俊和杨宁一起去了欧罗巴,具体在欧罗巴发生了一些啥,细节咱不知道,知道的是,陆英俊这小子后来沉迷上了赌博,把自己的家当全输了。后来陆英俊回了北平,想在北平东山再起,结果和人打架,被人打断了腿,没有钱治病,自己找了一些木板给绑上了。那条被打断的腿长了两年才算是长上了,不过长上之后,那条腿就长了,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好奇地问:“长那么多吗?”
二叔笑着说:“可不是么,肉眼可见的长,我估计是当时这骨头断了,没有接上,错位了,但是他年轻啊,这骨头开始往一起长,长到最后,变长了。”
大同说:“书生应该知道怎么变长的。”
二叔说:“你们找他俩做啥子?”
我说:“我这次就是来找陆英俊的,他在欧罗巴那边有门路,我想搞一台计算机。”
二叔并没有问我搞计算机有啥用,而是摇着头说:“找他可是不好找啊!自从陆英俊腿好了之后,正赶上那年粮食紧张,他就逃荒去东北了。据说东北那边有粮食吃,饿不死人。”
我说:“听说有很多齐鲁人也都去了东北。”
二叔说:“那几年哪里的人都不好过,北平还好,起码没有挨饿的。周围燕赵那些地方的人都挨饿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站起来就迷糊,走路都要扶着墙的。”
大同说:“陆英俊咋就染上赌博了呢?他破产了,杨宁就不管他了吗?”
我摆着手说:“赌徒是没有办法管的,你就算是有一座金山也能给你输个干干净净。”
三小儿听街坊说我回来了,就召集了小时候的小伙伴们过来,拎着酒,拎着点心,拎着菜,一进来就围了一圈。十年不见,这群人竟然都学会喝酒了。
我虽然不喝酒,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喝。说白了,能不能喝酒主要看两样,其一就是天赋,有些人天生就能耐受酒精,体内有那种能分解酒精的元素。其二就是身体状态,我虽然不知道我对酒精有多耐受,但是我的身体比他们都好。
我愣是把这些小伙伴儿都喝趴下了。
虽然最近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不过好歹这可是首都,我这些小伙伴都有工作,一个月都能赚几十块,大鱼大肉吃不起,白菜豆腐还是能管够的。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轮番请我喝酒,大同就不参与了,我愣是被灌成了酒蒙子。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睡眠变得很不好,一闭眼就做梦,酒喝多了,大脑也不好使了,我甚至在腿上长了湿疹。
北平的空气实在是太干燥了,长湿疹可能和气候有关,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喝酒喝的。酒不是一个啥好东西,谁喝谁倒楣。
总算是应酬完了,我和大同启程直奔双鸭山,据说陆英俊有个老姑嫁到了这里,虽然是堂姑,但没有出五福,他们都姓陆,应该还是有照顾的。
双鸭山这边正在开发北大荒呢,这边有的是平整的黑土地,就是因为中国人太饿了,所以才来这边开荒种地的。以前没人来这边开荒是因为太冷了,这边到了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别说是外地人了,当地人都冻跑了。
现在都挨饿了,谁还管它冷不冷啊,能种出粮食才是硬道理。
今年开一亩地,明年就能让一家人不挨饿。粮食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比黄金还要贵重。
我们先坐火车到冰城,然后再转车去佳木斯,穿过完达山到双鸭山。
到了双鸭山的时候是上午,此时,这里已经结冰了。我说:“多亏没带泉儿和书生来,不然非冻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