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血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刑天一脚踏碎云层，无头身躯裹挟着罡风，朝着方寸山方向疾飞。
残阳如血，将他巨人影拉得老长，在背后拖出两道凄厉的破空声，似在切割天地。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便愈发凝滞，仿佛有无形枷锁在收紧。
当他翻过最后一道山峦时，瞳孔猛地一缩。
远处天幕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十几道阵法光晕层层叠叠，将方寸山裹成了混沌中的孤屿。
盘古阵的开天虚影在阵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日月低伏。
诛仙阵的四道裂隙吞吐着幽冥死气，杀伐之气凝成实质，连光线都被绞得扭曲。
更有周天星斗大阵垂落亿万星辉，如银河倒悬，将宇宙生灭的奥义织成了天网。
这种大阵，足足摆了十几道，每一道都强大的吓死个人。
完全不是刑天这个级别可以招惹的。
“摆这么大阵仗？”
他肚子里发出声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又有几分隐秘的得意。
他停下脚步，双乳化作的眼瞳死死盯着那片阵群，斧钺上的寒光愈发凛冽。
“定是那菩提老鬼，定是怕自己报复，才纠集了这伙人布下杀阵。”
刑天想起此前与菩提一脉的纠葛，喉间发出低沉的嗤笑。
他虽曾败，可一身凶戾气绝非寻常仙神能挡，那老东西想来是被自己阴招搞怕了，竟不惜动用这么多上古大阵，只为防他一人。
只是……
他眼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自己连三清都敌不过，真有资格让对方如此兴师动众？
盘古阵乃是开天之力所铸，诛仙阵凶名赫赫，便是圣人亲至都要掂量三分，用来对付他这个连完整神格都凑不齐的残躯？
这阵仗，未免太过了。
就像用斩龙刀去劈一只蝼蚁。
罡风掠过刑天残躯，带起刺耳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