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弟子,伤势已经痊愈的裴长风也在其中。
众人俱是肃穆而立,沉默不语,目中却是有着一抹悲愤之色。
那可是他们清风书院的大儒呐,没想到今日却是要被大秦王朝公然处以凌迟酷刑!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三大入世修行的宗门里,佛门和道门在南唐和北齐是何等的待遇?
而他们儒家圣地清风书院,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不仅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逐渐式微,如今竟是连自家的大儒都保不住了。
“居士,真要任由慎远大儒他受刑被杀?这是修行界的事情,难道吾等就要在此看着吗?”其中一位大儒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闻言,青阳居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良久之后,他方才淡淡开口回答道:
“首先,大秦不是北齐,更不是南唐。
其次,慎远大儒此事,算不得修行界的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大秦的根本,触犯了陛下的逆鳞。”
他虽未明说,但是言外之意,已经很是明显。
听到这话,青阳居士身边之人齐齐叹了口气,眼中不免流露出了一抹兔死狐悲之意。
众人攥了攥拳头,却又无奈的松开。
倒不是说他们跟常慎远的关系有多好,而是想要维护清风书院的尊严。
而此时的青阳居士,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人老成精,又做过当朝太子的老师,见过秦王不知道多少次。
自然是早就看出来了秦王的意思,这就是明摆着在敲打他们清风书院,警告自己这群人安分一点。
可是就算他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如今的秦王,有恃无恐呐!
青阳居士不禁在心底暗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圣人不出,常慎远今日是必死无疑了,没人能够救的了他。
可当日常慎远被抓走的时候,圣人没有给过哪怕是一句话的指示,今日又怎会突然出手?
想到此处,青阳居士的心底越发凝重了起来。
......
另一边,刚到的秦陌来的尚且不算太晚,行刑还未曾开始。
他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游鱼一般,轻而易举的挤入了人群当中,双目四处观察着,着重去看是否有人身上带了笔墨。
秦陌想试一试,能不能找到义薄云天的真实身份。
只可惜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四处转悠了许久,依旧是一无所获,宛如大海捞针一般。
如此,秦陌也只得作罢,开始慢慢混到处刑台的周边,以防有人在此生乱。
处刑台上,稳坐在桌案后的天武侯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天色,随后朝着一旁的刘二点了点头。
见状,刘二顿时心中了然,他向前走了几步,沉声喝道:
“午时已到,行刑。”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刑场,四周的人群听到这话也慢慢的寂静了下来。
紧接着。
刽子手拿起脚边的酒坛子,狠狠的灌了一口,他并未咽下去,而是朝着大刀上喷洒了上去。
随即,他缓缓举起手中大刀,慢慢的放在了顾华清的脖子上。
“砍死他!”
“卖国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
片刻的寂静之后,刑场四周忽然响起了人们愤慨的怒吼声。
被五花大绑的常慎远抬起头看着一旁即将人头落地的顾华清,忽然咧开了嘴角,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大笑声。
回想他这一生,年幼时虽一贫如洗,但也算是足够幸运,寒窗苦读十余载,终于考入了清风书院。
只可惜自己的天赋太低,哪怕是一直抱着圣人典籍苦读,也极难理解其中真意。
与自己同年入学的人接连破境,甚至有人成就了君子,他自己却还是在一品徘徊。
世人都说儒家修行易,可内中的艰辛,唯有读书人自己知晓。
幸而,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他最终还是靠着锲而不舍,一步步的晋升入了六品,堪堪在知天命的年纪获得了大儒的称号。
在此之前,常慎远从来不近美色,可是成为大儒之后,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余生将会止步六品,再无寸进。
或许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自己开始忘记初心的吧,常慎远如此想道。
那又是因为什么收了顾华清这个弟子的呢?
好像是因为他的脾性跟自己很像,所以才收入门下的吧。
唉,人老了,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如今都要被凌迟处死了,脑子里想的倒是多起来了。
而在这个时候,刽子手手里的大刀已经高高扬起,狠狠的砍了下去。
随即,一股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脑袋滴溜溜的掉在了地上,来回滚动着。
恰巧,顾华清的脸朝上,他瞪大的双目,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常慎远。
见状,常慎远放肆的大笑声逐渐变小,他此时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身的污垢。
哪还有半分大儒的风采?活脱脱像一个将死的老乞丐。
笑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