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灵魂容器,只要有任何容器还活着,它就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复生,而现在其他容器都已死亡,仍存活在这世上的只剩下最后一人。就是休斯。“不要犹豫,莱莫。”休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当没有其它选择的时候,一切已经注定的时候,犹豫不会改变结果,只会增加意外发生的概率。”“……”“死亡之影随时可能以我为容器复生。而到了那时,我就不会这样任由你杀死了。莱莫,不要犹豫。”休斯将莱莫瑞恩持剑的手又抬高了一些,帮他将剑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不,我还是……”“你已经犹豫太久了,莱莫。”“休斯……”“动手吧!”剑刃深深地刺入了身体,穿过了心脏。莱莫瑞恩紧紧握着剑柄,只觉得那一剑不仅仅是刺向了休斯,更是刺向了他自己。但是……这是必须要做的。哪怕要杀死的人是最重要的朋友,也必须要做的……“啪!”第四枚宝石应声而破。艾达不安地看了一眼莱莫瑞恩——自从进入第四场考验,他的脸色便一直不太好看,虽然视线仍定定地望着前方,可那双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到底……随着光之证的能量注入最后一根立柱,第五枚宝石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迈步来到道路尽头的莱莫瑞恩忽然脚步一滞,脸色也顿时变得惨白——“要么现在就退兵,”高高的城楼顶上,敌军将领将长剑横在了希尔王后的脖子上,“要么就看着你母亲去死!自己选一个吧!”“陛下,不能再等了。”身边的副将低声劝道,“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里,不然就赶不上与盟军汇合了!”“法米尔呢……”莱莫瑞恩下意识地想到了此时唯一能依靠的人,然而话才说出口,下一秒他便想起来了——“……凯安大人已经牺牲了。”“……”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是的……法米尔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在新任死亡君主率大军冲进克拉迪法皇城的时候,如果不是法米尔,他在那时就已经死了。而希尔王后也是在那时被敌人俘虏的。此时的她正站在高楼之上,目光凛然地望着下方的克拉迪法军队,随时准备慷慨赴死。“陛下,尽快定夺啊……”如果不快点夺取这座城市,毁掉城中的毁灭水晶,大陆联军要面对的敌人便是一支无敌之师;而若是耽误了联合作战的时机,孤军奋战的盟军更是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全军覆没……要不是时间如此紧迫,莱莫瑞思完全可以先缓住城墙上的敌人,暗中营救母亲,但现在……“来不及了,陛下!如果不能在傍晚前拿下……”“我知道!”莱莫瑞恩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城墙上的希尔,横在她颈下的剑随时可能制断她的喉咙,而只是想想那样的情景,便如同有一柄刀扎在他的心上。进攻的命令一下,母亲的性命就不保了。但如果在这里停下来,付出代价的又岂止是几十万盟军将士……!“……全军听令,”声音干涩到不像是自己的。莱莫瑞恩缓缓抬起右手,同时望着城墙上方昂首伫立的母亲,“——进攻!”随着皇帝的命令声落下,进攻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几乎就在同时,一抹红色乍现于远处的城墙顶端,快速地绽开又散落,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边的晚霞中。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蓝色的光芒闪了闪,接着便迅速黯淡了下去。艾达抬起头看向沙漏——时间已经过半,而莱莫瑞恩还面对着最后一个挑战。为了争取时间,她快速走到石门前,将光之证放到了石门中央的宝石上。淡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莱莫瑞恩也被吸引到了门前,这一次,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第一关,是在战局中舍弃一支军队,以保全主力部队的实力。第二关,是在战场上抛弃一城平民,以确保更多人能活下去。第三关,是在朝堂上处死忠臣,以让更长远的计划得以延续,赢取最终的胜局。第四关,是杀死好友;第五关,是放弃亲人……这场试炼是对命定者获取暗之印资格的再次判断,也是对其是否能善用暗之印力量的初步评判。正如暗之印命定者之名所代表的含义:命定者应当为“暗”——杀伐果断、理智为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被感情影响判断。如果说王权之剑是对命定者的第一重甄选,那么这条试炼之路便是对选择结果的二次验证。不过,虽然通过了这条路便意味着挑战者已满足了“暗”之心性的要求,但他还要完成最后一项考验,展示其“光”之本质,才能获得继续后续试炼的资格。为“暗”者,心中必须有“光”,其行才会用于正道。此时,莱莫瑞恩面对的便是本场试炼的最终挑战,而这一次被放置在应当被舍弃的那一侧的人,是他自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漏上方的沙子已所剩无几。不过对莱莫瑞思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第六关的考验似乎比前两关还要简单一些。这一次他没有用掉多少时间,大门上的宝石便碎裂开来,石门也应声而开。同时,站在石门前的他本人也终于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石门,莱莫瑞思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艾达: “你一直都在这里?”“嗯,”虽然此时的他看着已经恢复了常态,可艾达还是有些担心,“刚刚你看到了什么?没关系吧?”“没事,只是一些幻觉。”莱莫瑞思听出了艾达话中的关切,冲她笑笑,“就像做了个梦,既然已经醒了,便没必要再继续纠结梦里的东西。”幻觉篡改了人的记忆,所以才显得真实,如今莱莫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