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看了一眼手边那叠最新的影牙报告, “但找到他们并不代表就能救下他们。现在的迪尔尼亚已经被卡尔洛夫的军队封锁了,想要突破封锁救下你父亲与哥哥,夺回弗雷亚庄园,只有依靠军队的力量才
行。然而……
“现在奥莉菲亚的主力部队被拖在了法尔肯附近,北方的叛军又自顾不暇,博尔佩家族和月泽森林虽然也派出了增援,但只能勉强将摄政王军挡在坎斯洛恩城外——想要扭转局势、夺回迪尔尼亚,光凭这些人
是不够的,还得有更多军队支援才行。”
军队…
艾达想起了父亲在迪尔尼亚还有隐藏的兵力,而他似乎还没有动用到这部分力量。既然还有余力隐藏实力,就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中……只是这件事是机密,莱莫瑞恩想必是不知道的。按照正常的思路,他此时提起迪尔尼亚需要军队,应该是想将话题引到协助同盟作战的事上。
想到这里,艾达顺势说道:“那你这次带去边境的军队是不是可以帮我父亲夺回迪尔尼亚?”
果然,莱莫瑞恩点了点头: “我正是这样想的。但我和军队能否进入克萨约尔境内,还要看奥莉菲亚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
“嗯。”
虽然私下已结成联盟,但明面上两国仍是敌对,克拉迪法军队进入克萨约尔境内便是侵略。假若奥莉菲亚与莱莫瑞恩的同盟关系在此时暴露,那原本以推翻暴权为目的的正义之举,就变成了投靠外邦、引外敌
入侵的叛国行径。
即使军队可以通过改换军装军旗进行伪装,避免这件事被人察觉,可奥莉菲亚自己也要掂量掂量,让克拉迪法军队入境究竟是解燃眉之急的良策,还是引狼入室的昏招。
更何况她对暗之印之事一无所知。莱莫瑞思想要进入克萨约尔北方,必须要有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你想让我帮你说服公主殿下?”
艾达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说服她允许你出兵去救我父亲,你好借此机会进入克萨约尔北部。”“这也是目前最好的救你父亲的方法。”莱莫瑞恩认真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
虽说克劳约仍留有后手,但情势千变万化,若能有多一重保障,他们面临的危险也会少上许多。而为了得到暗之印,莱莫瑞恩入境克萨约尔也是必要的。考虑到这些,艾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试试看的。”
克萨约尔北部的科马尼亚森林深处,一行人正攀着向上的斜坡往山的西面走。
克劳约、法奥兰、贝尔一家,以及随行的几名护卫组成了这支队伍。比起刚从弗雷亚庄园出发时,这支原本人数就不多的队伍已经有了两次减员的经历。
一次是在进入森林前,队伍偶遇了卡尔洛夫的一支巡逻队,为了避免行踪暴露,克劳约全歼了这支队伍,但因为战况激烈,好几名护卫在这场战斗中阵亡了。
第二次是在他们已经深入森林后,几名卡尔洛夫的密探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好在克劳约及时发现,没有放跑这几个人,但这一战也有人在匿行者的伏击中失去了生命。
为了避免行踪暴露,众人小心地处理了尸体,又抹去了战斗的痕迹,这才继续向森林的更深处走,然而才过了两天,他们就又遇到了新的敌人。
“不太对,这些人好像知道我们在往哪里走。”
克劳约用魔法结束了一名想要偷袭法奥兰的敌人的生命,施展着漂浮术掠到了儿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就算上次的密探有逃掉的,他们也不应该这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与这些敌人的遭遇并非偶然,他们很显然是从山下追踪而来的,但克劳约一行这一路都在用隐匿结界隐藏踪迹,也处理掉了沿途痕迹,就算有人能追上来,也不应该这么快。
“要用精神视界看看吗?”
法奥兰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克劳约却犹豫了: “那法术对身体负担太大,你过几天还要深眠,万一……”“没关系。还有两天的路程,足够恢复了——小心!”法奥兰突然抬手释放了一道雷击,阻挡了一名正冲向莫莉的袭击者,克劳约心知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便先将怀疑的事放在一旁,自己又纵身投入了战局。
“莫莉,你没事吧?”
莱利及时赶到了妹妹身边,一剑杀了那名被雷击麻痹的敌人,转头朝她看去。莫莉双手握着刀,但明显不在状态:她不仅面色惨白,整个人也在瑟瑟发抖。见她这个样子,莱利皱了皱眉,上前把她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做不到就别勉强自己。”“莫莉,你还病着,不用强撑着和我们一起战斗。”
罗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紧跟着赶了过来,“莱利,带你妹妹到后面去,这儿就交给我们!”“走吧,莫莉。”
“对不起……”
莫莉垂着头说道,一面不甘心地摸紧了拳头。
自从那天跟着众人逃回了弗雷亚庄园,莫莉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然而伴随着情绪的平复,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杀人了。
虽然是紧急情况下为了救罗伯才做出的下意识举动,可回想起来时,刀子刺进人体内的钝感、喷溅而出的鲜血,还有士兵死前绝望的眼神都变得无比清晰。莫莉觉得胃里像是堵满了沉重的石头,想要呕吐又吐
不出,想要呼吸却只感到室息。
她就这样病倒了,每天皆昏沉沉的,即使想帮忙对付敌人,却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拿起武器———拿起刀,她就会想起那一瞬间,整个人也会颤抖起来。
莱利将妹妹扶到安全的地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