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莫瑞恩将自己关在这里好几天了。“您一直没吃东西,这样可不行。”
法米尔在他面前跪下来,将随身带的食物和水递到他面前,“吃一点吧,殿下。”自从得知消息,他就一直想要潜入皇宫见莱莫瑞恩一面,可直到今天才让他寻到机会。然而莱莫瑞恩毫无反应,仿佛连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都没有察觉。
“殿下……”
法米尔担忧地望着他,“您必须振作起来,希尔王后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
听他提起了母亲,莱莫瑞恩终于有了反应。他无声地笑了笑,“她也骗了我。”“谎言也分善意和恶意,殿下。就算王后在某些事上隐瞒了您,也一定是为了保护您——您是她最爱的孩子,请相信这一点。”
…相信7
莱莫瑞恩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中倒映着法米尔的脸: “我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
“您可以相信我——”“我不知道……”
莱莫瑞恩无力地倚着墙,声音虚弱到仿佛一碰就会碎,“不知道怎么相信一个人。我总是在怀疑……”“殿下也怀疑我吗?”
“……”
莱莫瑞恩盯着法米尔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他顿了顿道,“过去你有这么多次机会赢赞迪,为什么偏偏选了那一天?”
“……什么?”
法米尔闻言一怔。莱莫瑞思垂下眼笑了笑: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因为你们当时都看好伊泽法……多少人为了得到去她身边的机会争破了头,只因为那是与未来国君建立紧密联系的大好机会。你也曾为了
去伊泽法身边这样努力过,我要怎么相信……”
“不是的,殿下。我从未设想过那些!”
法米尔打断了莱莫瑞恩,蹙眉道, “我当时只是……”他摸紧了拳,“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赢他罢了!”遮蔽天空的乌云缓缓移开,露出了云层后的圆月,清冷的月光泼进窗来,将屋内的两个孩子照亮了一些。
“赢他……”
“您当时也在场,应该都看到了吧?”
法米尔涩声道,“父亲对赞迪能够获胜这件事深信不疑,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将那个位置给我,却依然装作公平的样子让我们比试。”他低下头,仿佛又看到了那天劳伦斯对他和赞迪宣布这件事时的样子, “所以我当时看着他想:如果是我赢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惊讶吗?会不会为难?或许他会称赞我……不,哪怕只是多看我一眼
“……”
莱莫瑞恩没有说话,法米尔也沉默下来,他们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父亲没有选择我,”
良久之后,法米尔轻声道,“伊泽法也没有选择我。选择了我的是您,殿下。”
他看着莱莫瑞恩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知道您很害怕,怕付出的信任被辜负,交付的真心被践踏……但请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可我做不到。”莱莫瑞恩闭上了眼腈, “理智告诉我可以信任你,但是我的身体……无法信任。”
本能的怀疑、猜忌、惧怕相信、拒绝信任……像烙印在身上的枷锁,怎样也无法挣脱。
“如果是这样……”
法米尔向前又凑近了些,俯身握住了莱莫瑞恩冰冷的双手,“那是不是,只要这世上出现一个可以让您无条件信任的人,一切就会好起来?”
“……你想说什么?”
莱莫瑞恩才睁开眼看向他,便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还记得血契吗?”
“老师……为什么?”
法米尔怎么也没想到,再与对方见面时会是如此光景。
眼前那个攻击毫不留情、下手招招狠厉的刺客,即使把身形隐藏在了斗篷下,法米尔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回答我!”
黑色无光的匕首拦住了血色的战刃,刀刃相撞发出了一声嗡鸣。
年迈的夜之子在质问下选择了沉默,他的目标不是法米尔,而是他身边的莱莫瑞恩。“有人雇你来杀我,是吗?”
莱莫瑞恩手握莲锋,眼底酝着阴寒的冷意, “他倒是会挑人选。”若不是对方的实力已大不如前,就算他与法米尔联手也难以撑到现在。
但对方毕竟是夜之子。而且是那位最可怕的,能够操纵时间的夜之子。
“莱莫,小心!”
血色的利刃深深地刺入了要害,鲜血飞溅中,攻击者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
他明明用了时间凝止,被静止了时间的莱莫瑞恩也的确一动不动,为什么……为什么法米尔仍然会有动作?……老师,咳……”
法米尔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在失去意识前,他的匕首也没入了对方的心脏——“您走神了。”死亡的冷意席卷而来,只要在这时激活传承碎片的力量,夜之子便可以将死神之刃远远抛离在身后。
然而……
少年苍白的脸近在眼前,琉璃般的眼正迅速地褪去神采——停止……
想要时间停止的愿望从没有像这样强烈过,
停止啊!
强烈的意愿起了效果,时间凝止再一次起效——法米尔、莱莫瑞恩,全都陷入了静止的状态,而施法者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时间凝止,则将死亡的时间又向后推迟了数秒。
年迈的刺客低头看了一眼刺入胸膛的黑色匕首,忍不住笑了: “看,我说得没错吧……生死关头走神,可是会要命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法米尔,“做得好啊,孩子。”
他将匕首拔了出来,丢到一旁,迈步走到了法米尔身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莱莫瑞思。
“人都死了,任务失败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