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尽头竟然是一处隱蔽的山洞,从里面走出来后,朱利安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城外了。“也就是说……这些人可以从這条密道悄悄出城,也可以把城外的人放进来……”
四周都是一人多高的茂密叢林,打眼看去望不到头——这种感覺很奇怪,因为樹木都不是很高,没有遮蔽天空和阳光,但它们又太密集了些,不像是自然生长的结果。
朱利安雖然也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太糾结这一点。反而是来时路上有什么東西曾让他有种违和感,如今回想起来令他格外在意。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内那面偽装成山壁的密道门——伪装?……对啊,伪裝!
伪装成牆壁的入口!
朱利安忽然明白了。
他立刻调头向回走,重新穿過密道,一直走到了记忆中那处有极强违和感的位置,并低头朝地面上看去——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和密道的其它位置並无不同。但只要关注腳下就能发现,别处的地面都是中间幹净,兩侧堆积塵土,只有那里的一则牆壁下和道路中央一样幹净,看上去就像是经常有人从那经过一样。朱利安仔细观察起存在異常的墙壁,很快,一处磨得极为光滑的石块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他小心地摸了摸那石块,试着將它朝各个方向掰动,只听“哢吧”一声,石块朝一旁移动了一指宽的距离,墙壁也隨之裂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
缝隙里似乎是一个房间,像走廊上一样点着长明的魔法灯,灯光照在屋子里的陈设上,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看上去和人影十分相似,吓了朱利安一跳。
开门之前应该先听听声音,确认屋内情况的……他有些後悔自己刚才的中动。
但好在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走进房间,将门关上,朱利安强压着紧张的情緒观察起了屋内的情况——这里就像一间小型的办公室,有桌椅,还有些上鎖的柜子和箱子,不知道里面都藏了什么秘密。朱利安先走到桌前检查起各个抽屉,发现裏面放了幾封像是近期才收到的信件。
他快速地扫了一遍信件上的内容,雖然有些字不认识,但从已知的部分来看,里面写的都是些很平常的内容。但如果真的很平常又怎会藏在這样一间密室里?
朱利安猜测这些信可能是加密過的,便把它们都揣到了怀里。然後转头开始琢磨怎么撬开那些上锁的箱子。
不像專业的密探或是侍从,他不知道怎么撬锁,便朝四周看去,想找个砖头或者石块之类的东西将锁砸开。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说話的声音。这一下朱利安是真的吓到了,他立刻隐去身形,躲到了屋门旁边的牆角,侧耳倾听起来。
说话声似乎属于一男一女,两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一路向着密室的方向走来。
朱利安在心里祈祷他们只是路过,但事与願违,他们两个很快来到了密室门前,並在这里停住了腳步。
“……可是这件事并不要紧,他们找不到证据。”
“你太天真了,阿什丽。”
说话的人正是莫欧提法男爵和他的女儿,“就算他们没有证据,这件事也会提醒莱莫瑞恩,让他进一步怀疑我们。你要知道,在眼下这个节骨眼,被那位皇帝盯上是件多么麻烦的事!重点不在于你心血来潮的
行动是否会被发现,而在於我们的计划是否还安全。”
“我还是不认为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您也知道,那位大工匠要做的事一定很重要——”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做事之前应该先和我商量!”
亨利生气道,“上次也是,你给你哥哥下毒是在做什么?还嫌我门的處境不夠糟吗?”
说着,他“啪”地一声打开了密室门,携着一阵风走进了密室。阿什丽跟在他的身后急切道: “我是担心哥哥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在战场上又那么尽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就算您与那位之间达成了协议,可坦白说,我根本不相信他的承诺……”
“你怎么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皇帝还在这里!”
亨利转过身来怒道,“你也盯着他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樣的人吗?論多疑和谨慎,他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怎么敢在他眼皮底下做這种事?”
“我只是担心哥哥……”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今晚絕對不能再出岔子!等会儿那位大人來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再乱说话!”
“……知道了,父亲。”
因为父亲的转身,阿什丽停在了门口,原本想趁两人进屋的瞬间从门口熘走的朱利安不得不又退回到刚刚藏身的位置。不過,雖然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没有发出什么响动,可结束了争论的阿什麗还是渐漸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这是什么味儿?”“什么?”
“这里有一股從勒克郡来的士兵的气味……”
阿什丽皱起了眉——她那天被派去安排士兵们的住處,与他们待在一起时,她一直能闻到那股味道,“不应该是我身上的,我已经洗过澡了……不对!”说到这里,阿什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立刻變了。
她猛地退后一步,右手向上抬起,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手中升起的光球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照亮了縮在牆角的朱利安。“这儿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