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开了。
忽然闲了下来,艾达还有些不习惯。
按照计划,她在街上转了转,又吃了点东西,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不管她做什么,都觉得有些无聊。疲惫的感觉越来越重了,艾达不再闲逛,开始朝住处走去。
艾达的住处和政府楼位于同一条街道,因为克洛娃也住在这里,而她又要负责调配城区的仆从与女佣们,所以街角常常聚集着一群忙忙碌碌的下人。
与佣人们不同,侍女们还保留着在宫中生活的习惯,她们原本只负责陪伴宫中女眷、做些端茶送水的小活,可在作为战时根据地的勒克郡,她们的这些本事没有用武之地——能在政府和军务部门服务的都是表
现最好的侍女,其他人平时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屋子里。
这对于过去混迹于上流社会,常常出没于舞会宴会等贵族社交活动的她们来说可太难熬了。
为了继续维持过去的生活习惯,她们退而求其次,将聚会的地点改在了临街的茶馆里。每到闲暇的下午时分,茶馆门口的阳伞下便聚集起三三两两的侍女,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吃下午茶,看起来倒真的好像是一
群优雅的贵妇。
侍女们最常聚会的茶馆就位于艾达的住处附近。一方面这里离政府楼近,她们可以欣赏来来往往的年轻军官,并对他们评头论足;另一方面,如果克洛娃有事,也可以快速找到她们。艾达每次路过这儿,都能听到侍女们针对自己的窃窃私语和偷笑声,虽然不必理会,但有时她们还会做些更过分的举动,所以平日里她很少会在这个时间从这儿经过。今天是个意外。因为太久没回勒克郡了,艾达一时忘记了还有这样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才从街角转出来,她便和这群人碰上了。
“哟,快看这是谁?”
“这不是盟约使者小姐吗?”
伴随着话音响起的是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
艾达假装没有听到,加快了脚步朝前走。这时有两名侍女从她身旁走过,故意歪了下身子想把她挤向路边。艾达反应极快,轻轻一跃避开了对方,失去平衡的侍女差一点摔倒,赳趄了几步才扶住了摆满茶具的
桌子。
“你!”
她显然生气了,“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刚才推我!快给我道歉!”
艾达莫名其妙:“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推的我!”
那侍女不依不饶,上来就想拽住艾达,艾达轻轻一让,又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呼!”
不知从哪飞来了一盏茶杯,摔碎在了艾达的脚下,碎裂声太过响亮,就连街对面的人也被这声音惊动了,纷纷朝着这边望了过来。茶馆里传来一声惊叫: “什么声音?杯子碎了?”
坐在桌边的一名侍女坏笑着看向艾达,抬高了声音道: “是啊,塔尔夫人!有人打坏了你的宝贝茶杯,是不是得赔啊?”“什么?”
茶馆中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很快,一名穿着贵气的贵妇人小跑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四下看去, “打碎了什么?在哪?”
正说着,她一眼看到地上的碎茶杯,整个人大惊失色, “天啊!是谁干的?”
“是她。”
侍女们纷纷看向了艾达,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塔尔夫人气坏了: “140年产的古董茶杯,你知不知道它有多珍贵!”看到艾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更生气了,“这可是琉伊为庆祝长子出生而特别订制的,至少值八百个金币!你赔得起吗?”
“为什么要我赔,又不是我打破的。”
艾达平静地望着她,心里却很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事实上,在看清了面前的少女正是从克萨约尔来的盟约使者后,精明的塔尔夫人立刻明白了真相——这些侍女为了给艾达使绊子,故意打碎了茶杯,并把这件事栽赃到了她的身上。
可恶……那可是珍贵的古董!这些愚蠢的女人根本不明白它的价值!
塔尔夫人心里气愤极了,可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半分——茶杯已经破了,她现在首要考虑的是怎么挽回损失,而不是追查真相。
此时此刻,茶馆门口除了艾达,就只有十几名侍女,不管茶杯是她们之中的谁打碎的,她们都只会咬死是艾达干的——反正除了她们,现场也没有其他人证,即使有一两个看到真相的路人,他们也不会来淌这
趟浑水。
对塔尔夫人来说,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这些侍女的身家,她们肯定赔不起那么多钱。反而是艾达,因为身份的特殊性,皇室很可能会替她出了这笔赔偿。想到这里,她当即做出了决定,对艾达说道:“使者大人,这里十几个人都说是你打破的,你再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就显得有些无赖了。”这话一出,周围的侍女们更得意了,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艾达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这些人既可悲又好笑: “我记得克拉迪法律法中对诬陷者的惩罚可不轻——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栽赃陷害,就不怕被治罪吗?”听她这么说,有几个胆小的立刻变了脸色。但也有人满不在乎: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陷害?明明杯子就是你打破的,而打破了东西就要赔偿,这可是天经地义的。”“可是,陛下好像对她……”
有人小声说道,显然很忌惮艾达刚刚提到国家律法的事。“怕什么!就算是陛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偏袒她。”刚刚丢杯子的那名侍女皱着眉说道,“更何况,陛下根本不在这儿,凯安大人也没跟着她,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替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