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慢了数倍——梅洛茜的笑容逐渐放大,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一幕,他朝思暮想了十年。
“梅洛茜。”
他凝视着那张快乐的笑脸,眼中溢满了温柔。
“咣”金属相碰的鸣音在房间中回荡起来,是剑与剑相碰的声音。
“爸……爸?”
梅洛茜停住了脚步,惊讶地望着面前的帕恩。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温柔,有的只有冷漠和杀意。
“可惜了……”
佩剑出鞘,却未能击中目标,而是与一柄宽剑撞在了一处。
就在帕恩出击时,一名全副武装的银甲战士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将梅洛茜拦在了身后,并挡下了他刺向梅洛茜的攻击。帕恩一击未成,立刻后退,看着那名战士遗憾道: “没想到波利考斯把白棋也交给了你,若不是它,你躲不掉这一击。”“为什么……”
似乎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梅洛茜的表情渐渐转为了惊恐。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帕恩,“爸爸为什么要杀梅洛茜……”
“你不是梅洛茜。”
“我是梅洛黄!”
梅洛茜大声抗议道,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但帕恩不为所动: “你不是。”望着那张和梅洛茜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目光中有留恋,但更多的则是坚决,“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你已死多年,是死亡之力在支撑着你维持生者的状态。”帕恩怀中那两枚金色的卷轴早已变得滚烫,他原本不需要与她说这么多。
“我问你这些,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梅洛茜……”
他自嘲地说道。
虽然龙血已经在第一时间提醒了他,可见到梅洛茜出现时,帕恩还是升起了贪婪的想法——如果那真的是梅洛茜,就算她被死亡之影污染了,他也要将她带回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像伊泽法之前那样在手腕
上纹龙血结界也好,与莱莫瑞恩为敌也好,只要她能平安回到他身边……
但还好。
“还好你不是。”
“我是梅洛茜!!”
梅洛茜激动起来,大声喊道,“我就是梅洛茜,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你只是听说了一些和她有关的事,假装自己是她罢了。”帕恩忽然有些颓然,不想再和她解释下去,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我很清楚你不是她就可以了。”
“啊——!!!”
梅洛茜的表情癫狂起来,她双手抓起了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你胡说!!我就是梅洛茜!!如果我不是梅洛茜,那我是谁?”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帕恩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已经揭穿了对方的真面目,可她还这么执着于假扮梅洛茜,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是梅洛茜……”
梅洛茜很明显被帕恩的话刺伤了,她哭着说道,“爷爷说了,我就是梅洛茜,所有人都承认我是梅洛茜,为什么就你不相信——为什么偏偏是爸爸你不承认我!”
““所有人都承认·……‘承认’?”
帕恩皱着眉头道, “难道‘你是谁”这件事是由别人的看法决定的吗?他们承认你是谁,你就是谁?”“..…不然呢!”
“在你自己的认知里,你是谁?”“自己的……?”
梅洛茜渐渐收起了哭腔,呆呆地望着帕恩,疑惑地自语道——这是极好的偷袭机会。但帕恩看着她那张和梅洛茜一模一样的脸,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出手。
“梅洛茜一定是提起过‘萨兰希”这个名字,所以你们才会觉得那地方都是花……的确,我带她去过萨兰希花田,但那一年的萨兰希还没有种上花,不存在到处都是花的景象。会有这个印象,应该是波利考斯告诉你的。”
帕恩望着她道, “而我问你吃了什么食物时,你回答的那种点心,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这些年你被死亡之力污染,根本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你回答的是你自己记忆深处,还是人类时吃过的东西……”
“我自己的……”
“没错,那是你的记忆,不是梅洛茜的。”
帕思盯着她的脸说道,“那是法兰学院特有的,每月做慈善时发放到贫民区的食物之一,因为糖分高,被缺乏食物的贫民叫做“甜团’,我这些年常常去贫民区寻找梅洛茜的下落,不止一次在贫民区看到孩子
们吃这东西,而梅洛茜丢失前一直住在家里,不仅没有吃过,也没有见过它——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曾在贫民区居住过,你不是梅洛茜,你有自己的身份,也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的记忆……”
梅洛茜小小的手抱着脑袋,痛苦地摇了摇, “不……我是梅洛茜,我只能是梅洛茜,不能是其他人……爸爸,爸爸!”她抬起头来哀求道, “快告诉我,我就是梅洛茜!”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帕恩,对上的却是一双怜悯中透着决绝的眼睛。
“……啊——啊啊!!”
她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抱着头哭喊了起来。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银甲战士身上泛起了蓝光,转过身来面对了帕恩。
“既然……既然爸爸……不愿意当梅洛茜的爸爸……”
梅洛茜啜泣着,“那我……那我……”
说着,她猛地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狠狠道, “那我也不要你这个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