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咬了咬牙,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表情让程澜梦下意识觉得后面的话,自己还是不听为好。 可阿元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阿元道:“自古将领兵在外,都会受帝王的猜疑,继而发生一些影响行军作战的事。夫人为了杜绝皇上的猜疑,便在出征前夕,亲自喂公子吃下了一只蛊虫。此蛊为子母蛊,有剧毒,但母蛊若安然,子蛊便不会躁动,毒素也就不会散发出来。” “出征当日,夫人亲手将母蛊交给了皇上,而已经做好准备随军出征的公子,则被关押在屋子里疼了三天三夜。” 阿元捏紧拳头,他自小就是公子身边的书童,早就将公子视为亲人般的存在。 “你以为公子的血好端端的为什么可解百毒,便是因为身体里本就存有剧毒之物。” “还有,皇上之所以非常信赖我们公子,也是因为我们公子的命捏在皇上的手里,皇上要公子生,公子便生,要公子死,公子便只有死。完全掌握在手里的人,可不就得好好利用。” 他的脸上满是嘲讽:“天师?不过一个虚名而已,手中完全无任何实职,皇上不过是……” “阿元!” 烈二的声音穿破夜空,传来过来。 正说到气头上的阿元,并不想停下来,他转身朝烈二吼到:“你喊什么喊,我难道说错了吗!” 烈二一脸冷漠的侧过身,露出身后的裴温纶。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阿元,身体一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手里拿着两本书的裴温纶,从暗处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自己去领二十杖责。” 二十杖责!程澜梦想要说清。 地上的阿元已经叩头:“谢公子。” 裴温纶越过程澜梦进入里屋。 程澜梦的思绪还在方才知道的这些事情上,进屋后她还在犹豫该说什么,裴温纶却已经将这事翻篇。 “把你近日写的文章拿出来。” 程澜梦见状也不再多言,她上前取出书袋里的文章,然后递到裴温纶的手上。 裴温纶打开文章细细品读。 一旁的程澜梦大气也不敢出,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场景。 想到以往裴温纶的毒舌,她做好了心理建设。 然而片刻后,裴温纶一脸平静的放下手里的文章,然后打开了他带来的书籍。 “你将这两篇文章读一遍。” 程澜梦虽有些意外,但也老实听话。 就在她刚要读时,裴温纶又加上一句“用心读。” 用心读。 程澜梦静下心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文章上。 片刻后,程澜梦放下书籍,她对裴温纶说:“我知道错在哪了。” 裴温纶让出位置:“那就改。” “好。” 程澜梦提笔坐下,思虑片刻后,心中便有所感,文字顺势而生。 裴温纶立于一侧,视线始终落在纸上,程澜梦偶有停顿之时,他便点拨两句。 这一写便是很晚。 待到笔尖墨停之时,程澜梦重重吐出一口气,有种通体舒畅之感。 “裴温纶,我……” 迫切想要和人分享的程澜梦,却突然顿住。 一侧的矮塌上,沐浴过后换上宽松便衣的裴温纶斜坐在矮塌里,单手撑着额头,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上,此刻不再勾魂夺魄,只剩安居一隅的岁月静好。 好一副美男安睡图。 程澜梦提笔想将这美好的画面保留下来,笔尖却迟迟落不到纸上。 就在程澜梦懊悔没能点亮绘画技能时,她的余光被一抹血迹吸引。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看错,她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来到裴温纶的面前,刚要低头查看,原本紧闭的双眼,却在此时徒然睁开。 四目相对,却不见程澜梦有丝毫的退缩。 她道:“你有凝血障碍?” 裴温纶没有听过这次词,但不妨碍他将这四个字拆开理解。 他将手背于身后,转移话题:“文章写完了吗?” 程澜梦却坚持:“一般的人,伤口都会在短时间里愈合,只有有凝血障碍的人才会长时间血流不止。” 说到这里程澜梦顿住,从马车上她咬伤裴温纶的手指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伤口还没愈合,这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