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伸脖子挤、他摸腰掏钱……
淤泥河南岸,大戏正演着《倩女还魂》——张倩女和王文举本是指腹为婚的相爱男女。二人长大后,倩女母亲悔婚,强迫二人为兄妹离开,王文举离家赶考;倩女忧疾,魂离本体,追上文举,二人结为夫妻……剧进高潮,紧锣密鼓,台下的人,伸着脖子,瞪着眼,张着嘴,如痴如醉……忽然,会场飘来一股腥香,众人感觉妖异,不知味从何来。一会儿,后面的观众窃窃私语:“前面红花轿里坐着一个湖妖,腥香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她是从漫滩湖里被四个湖怪抬出来的。”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后面的人往前拥,前面的人扭着脖子回头看。任凭戏台上锣鼓敲得震天响,观众也无心再看戏了。大家抢着围观:但见一顶红轿子,四角垂锦球,轿中坐着一位年轻靓女,好似戏中离魂的倩女,她蜂腰柳眉,眼含秋水,貌有羞花闭月之色,身有落雁沉鱼之姿。轿中靓女发现观众拥挤围观她,吓得一阵哆嗦。她知天机泄露,于是,柳眉倒竖,杏眼怒睁,她吹口妖气,甩起长袖。霎时,天昏地暗,腥风骤起……戏台倒塌,棚翻锅滚,人转马嘶。一会儿,雷雨大作,人们如坏都舍,抱头鼠窜;一条巨龙空中怒吼,开始缉拿湖妖……
试问谁最早识破湖妖,泄露天机?话得从寺坡樵夫王小二说起。一大早王小二就到漫滩湖山坡砍柴,山坡杂树密密麻麻,枯树残枝到处都是;小二这两天所砍枯柴挑到二狼山庙会比平时卖得又快又贵。快到半晌,太阳升起,湖面还是雾腾腾的;小二砍柴将半,他转悠着来到另一湖湾隐秘处,靠在湖边一块大石头旁歇息,不一会儿,湖水翻滚冒泡,小二好生奇怪,翻身窥视,不大工夫,两只头大如斗、两眼放绿光的鲇鱼怪摇头晃脑地向湖心四周巡视,而后沉下去。湖水翻腾得更厉害……这时从湖中心飘出一顶红轿子,四个变成轿夫的鱼怪,忽闪忽闪地抬着一个美女向二狼山庙会走去……王小二看得明白,他悄悄地挑起干柴,好奇地远远地跟在其后,来到淤泥河石桥南的庙会大戏场;他看到红花轿里的美女被抬在位居偏后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偶有人瞥见,也认为是名门闺秀。尽管腥香一阵阵从她身上袭来,人们只觉是贵姬特有的气味。于是,小二便对身边看戏者说:“看,前面花轿里的女子是个妖精,我亲眼看见是从漫滩湖里跑出来的!”人们远远望去,果真不错,都好奇地传议着、挪挤着——这才招来龙王与妖女的恶斗……
话说妖女迅速逃回漫滩湖,她吹着水泡,气急败坏,“该死的黑头鲶鱼,你们是怎么给我巡视的?过去一年一度,从没人识破我们的真相!”
鲇鱼精甲说:“我们绕湖巡视没有发现人呀!”
妖女嘴脸狰狞,怒目圆睁:“还敢狡辩!”妖女手起刀落,两个黑头鲶鱼精黑头漂滚......水呈紫红,汩汩翻旋......
此时,一渔夫撑船在湖中捕鱼......巨龙挟风带雨缉拿妖女追至漫滩湖,突然湖上空,飓风骤起,乌云堆积。巨龙搅动湖水血柱冲天,妖女被迫跃出水面,化作一只白鹅立在渔夫船头上,顿时雷电交加。渔夫好生奇怪,自言自语道:“刚刚还是风和日丽,怎么顷刻炸雷在头上滚动?”渔夫环顾船上,但见一只白鹅失魂落魄,翅膀下耷,红眼瞪天,曲项惨叫......渔夫大怒,一篙打去,那鹅一声悲叫,化作一团黑烟而逃……
彼伏此起。一老汉正赶木轴铁轮牛车从庙会往家回。全家人凑在车上,庙会上的妖风和雷雨,让他们惊魂未定,纷纷议论妖女的美丽与魔法。
老汉说:“这女妖有来头,手一挥,大戏台就倒了!”
老妇人说:“我就没有见过恁好看的小妹妹,樱桃小口,脸,白里透红;身子,蚂蜂细腰的......”
女儿说:“可惜是个妖精,你就没看见大家看她时,她两眼喷火,凶相难看死了!”
牛车上一家人正议论着。忽然,雷声由远及近......‘咔嚓’——霹雳在他们头上滚,雨往他们身上砸;牛也知大祸临头,‘哞、哞’直叫......赶车老汉觉得不好,下车左右打量也没发现什么;但惊雷一个接一个响……他又下车弯腰仔细看车下:一个烂眼子小花狗,伸着紫舌头,脖子挂着‘红玉绿绸丝带’,失魂落魄地趴伏在牛车下的木轴上......
老汉大惊失色:“庙会上的那个女妖在车下!”
母女齐声惨叫:“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赶车老汉,一鞭甩去,烂眼子小花狗“哇”的一声逃走了......
雷雨渐渐停止……
时近中午。漫滩湖南,九头崖村西,“武秀才”家内。“武秀才”正在家读书。突然,宅院旋风裹腥,雷雨突至,闪电如长剑一次次向他家宅劈来。“武秀才”抬眼从窗口望去:一个披发疯妇,脖子上挂‘红玉绿绸丝带’,坐在他家的大门楼下。疯妇摇着破芭蕉扇——巨龙伸爪,她摇破扇挡;龙王挥剑劈来,她乱发遮掩......龙妖搏斗不分胜负,全村房倒屋塌不计其数......
“武秀才”看罢,心想:“门楼下坐的疯妇是个妖精!”他立即取弓搭箭,以窗棂为拖架,拉弓弦瞄准疯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