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庄掩映在树影婆娑之中,大堂上萧全听父亲说完来龙去脉后,不由得一怔。
大哥不在庄内,当下庄中主事人就是父亲和自己,而这个庄子随着面前年轻人的到来后出现重大的变故。
之所以说是变故而不是说灾难或者幸运,完全是因为,萧全觉得这件事情,对萧家的影响必须等到后面才慢慢的显现出来。
几代以来,萧家一只在逐渐膨胀逐渐发展,地产有了,商铺也有了好几个,但是由于汉人的身份,就算是将本来的姓改成了萧,依然改不掉的是这扁榻的鼻梁,所以在这契丹人执掌话事权的大同府,始终难以成为顶级的商贾,更不要说将子弟送去做官。
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所以任何一个大同府的官吏都可以在萧家庄作威作福,这是萧全这些年经商刻骨铭心的心得,这些官吏要的只是萧家的恭顺和银两,并不是尊敬,对,萧家缺乏的就是被尊敬。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够立下军功再南下大宋,在宋国有了军功便可以进入仕途,加上萧家财力做支撑,那时候萧家和今日相比全然不同,不过眼前有两个问题,第一是确认这个军爷说的是事实,其二是想办法处理好萧家的产业,毕竟还有好几个商铺和大量的田产。
萧全在心中将整个事情略略一想,说道:“这位军爷,我们萧家庄怎么相信你?”
刘宇坐在上座,“哦?”了一声。
等了片刻,见刘宇并没有多说话,萧全说道:“我们怎么相信军爷是宋军或者是契丹军队?军爷可知我小佳只要一步踏出,便无法回头。”
刘宇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说道:“你萧家也算是经商之家,萧少爷想必也是见识渊博,这院中我的扈从都是南边各路过来的战士,要不萧庄主试试?”
契丹军中士兵都是契丹族人或者北方其他民族,眼前的军汉一看面相就完全不同。
萧宏早年做生意也走南闯北,听到刘宇如此说,萧宏道一句:‘得罪。’随手指向门口的一名宋军,问道:“这位军爷是何处人士?”
门口宋军回身道:“我是夔州路人士。”
萧宏问道:“军爷可用夔州方言说句话么?”
这名宋军笑道:“原来庄主是考教我了,妈拉个巴子!”前半截是官话,后半截语气一变,语速快而且语调完全不同。
这本是夔州路骂人的话,萧宏听了不以为忤,笑道:“确实是夔州方言。”
看到父亲笃定的表情后,萧全心中又有计较。
“军爷,不知事成之后,我萧家如何可以回到南边?另外,家中的田产商铺时候如何处理?”
刘宇笑道“萧庄主,萧少爷,你们说我们怎么到北边来的?”
萧家两人齐齐一震,雁门关真的破了?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紧接着刘宇说道:“至于田产商铺的问题,一会儿可以问一问我的上官,他说了算。”
不多时,萧全只身出了萧家庄,按照刘宇的指示,萧全手中缠了一块红斤,往庄子前面的树林走去。
地上浅浅的雪,萧全过后,一串钱钱的脚印。
树林中的低矮灌木后,看清楚红斤的党进等人站起身来。
萧全一看,仅仅是庄子正面埋伏的就不下两百人,看来这军士说言不虚,心中对萧家在事成后脱身又多了一些希望。
党进和萧全简单交谈几句后,指派了三十多名装束和契丹人别无二致的宋军跟着萧全,其余的一百多名宋军,全数到了萧家庄。
庄内,一队牛车正在装一些货物,在党进的注视之下,萧宏再叮嘱萧全:“儿啊,这庄子里七十多口人,都在你手里了。”
萧全说道:“父亲,孩儿知道,党将军在事后会确保南边朝廷赏赐不会低于家中产业,所以父亲在家只需要收拢族人,到时候相机南下就是。我去西京,叫上大哥等人,一旦事发,也兼程南下。”
在另外一边,党进低声地对刘宇道:“这一次和萧家二少爷去大同,也由你带队,一切见机行事,务必安全为上。”
刘宇回答道:“大人,属下知道,以萧家人为质本就是兵行险着,而且大同城内情况去和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属下会相机行事。就算再不济,在城中侦察一番后,一定带着兄弟们全身而退。”
党进又低声道:“皇城司刘都尉说,皇城司密谍在契丹五京都有部署,可能的话,皇城司密谍可以助你成事,但是他们行事作风往往神秘莫测,一鳞半爪之间要想寻到他们也不容易,这个看机缘。”
邓川着实羡慕不已,但是邓川知道,这次偷城需要机变的功夫,上阵厮杀,邓川自然是凌然不惧,但是这进城勘察需得粗中有细,党将军要坐镇全军,安危十分重要,自然不能带队冒险,那么这样算来,刘宇就是这只军队最合适的人选。
党进看着邓川羡慕,伸手在他肩头上一拍,说道:“不要气馁,刘宇机变比你强,但是你的武艺和胆色强国刘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真的占了大同后,必然就机会和契丹军大战,到时候,就有你大显身手的地方了。”
看着萧全带着车队和刘宇等三十多宋军往北而去,